一道青衣身影却倏然横移,恰恰挡在娲皇身前。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竟不祭任何灵宝护体,只似笑非笑地望向漫天杀招。
“不可——”
元始天尊脸色骤变,盘古幡猛然偏转。
太上老君亦急引金桥,两道最凌厉的攻击险险擦过通天身侧。
但其余四圣收势不及。
四道足以崩碎星辰的圣威,结结实实轰在通天教主胸膛。
“咳……”
青衣圣人踉跄后退,一口泛着混沌气息的圣血洒落长空。
天地在这一刻骤然死寂。
紧接着,整个洪荒剧烈震颤起来。
无垠苍穹深处,紫黑色的雷云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汇聚,雷光未落,那股毁灭万道的怒意已压得众生匍匐。
“大道雷罚!”
太上老君失声疾退,元始天尊化作流光遁出百万里外。
而方才出手的四圣,已被冥冥中降下的四道紫色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大道恕罪!小道知错了!”
准提圣人面如土色,朝天哀告。
大道无言,唯有审判。
四条紫黑雷龙自雷云深处探首,龙睛中映照着最原始的毁灭法则,朝着接引、准提、昊天、瑶池四人轰然垂落。
雷光炸裂的刹那,四声闷哼同时响起。
金色圣血如雨喷洒,接引与准提周身圣光急剧黯淡,修为境界竟硬生生跌落一重天。
昊天与瑶池的境界未损,但圣人之基却已裂开道道细纹。
若要修补这圣痕,非数十万载光阴不可,更须费心消磨侵入道体的大道雷罚——除非能有浩瀚功德相助,否则便只能靠岁月缓缓冲刷。
他们四人本就是借助外力成就的圣人尊位,何来余裕的功德抵消雷罚?那大道雷罚并非一击即止,雷霆之力渗入圣躯,日夜不息地灼烧着经脉灵台,宛如每时每刻皆在承受天雷噬体之苦,直至最后一丝雷痕散去方能解脱。
更煎熬的是,在此期间修为将永滞不前。
这才是大道降罚真正的可怖之处。
也难怪接引咬牙暗恨:方才太上老子出手时,通天明明是以混沌钟相抗,此番怎就直接祭出了大道功德?说穿了,不过是通天不循常理、不守旧规罢了。
多宝如来急忙上前搀住身形微晃的通天教主,“师尊,可还安好?”
通天摆了摆手,气息虽乱却仍平稳,“无妨。”
他自袖中取出一滴三光神水服下,周身翻涌的法力逐渐归复。
“通天,你竟变得如此……”
接引圣人发髻散乱,袍袖间犹带焦痕,指着他颤声道,“从前你并非这般行径!”
通天拭去唇边一缕淡金色的圣血,抬眼时眸中无波无澜:“今时站在你面前的,又还剩几分旧日模样?”
“逆天之行,当诛。”
天穹深处再度传来鸿钧道祖的漠然道音,三千法则如网收束,隐隐锁定了通天所在之处。
多宝如来闪身欲挡在前,却被通天轻轻推开。
通天仰首望向天外混沌,忽然朗声长笑:“鸿钧——你说若本尊不惜这一身大道功德,可能将你拉下圣坛?”
他不再尊称道祖,甚至以“本尊”
自称。
功德之力乃是万法皆润的灵物,纵是鸿钧亦不敢轻动。
本意不过施压震慑,谁料通天竟直接押上所有筹码?
以通天所积攒的浩瀚功德,莫说鸿钧如今伪天道境的修为,纵是真正的圣位恐怕也难保全。
即便不至当场跌落,也必临圣境边缘摇摇欲坠——没见昊天几人仅仅对通天出手一击,便招来了大道雷罚吗?若通天当真不惜功德玉石俱焚,十之**真能将鸿钧拖下圣座。
倘若鸿钧失却圣位,洪荒诸圣头顶便再无那重巍峨山岳。
纵使他只跌至圣人境,洪荒也必将陷入动荡乱局。
通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若逼我,我便让你圣位不保。
届时局势倒转,胜负谁属尚未可知。
他其实在赌,赌鸿钧不敢妄动。
通天清楚,一旦自己失去功德庇护,天道诸圣定会群起围攻。
即便掌有诛仙剑阵,至多也只能与玄门众**个平手。
到那时,便再也谈不上什么威胁了。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而混元大罗金仙却非永恒——他们甚至可以靠光阴生生耗尽其根基。
这绝非通天所愿见的局面。
但若真**至绝境,他不惜将鸿钧拉下圣位,再把洪荒重归混沌,另开地水火风。
届时诸圣皆堕,唯他混元独存,又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