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实则急切——封神杀劫变数横生,迟恐生变。
他必须尽快炼化这柄凶兵。
罗喉虽忌惮乾坤鼎,却难信此等逆天至宝会流落在外。
鸿钧道祖怎会容它易主?
魔祖不再言语,魔息一敛,元神缩回枪身深处。
滔天魔气霎时消散。
通天教主一时也无计可施,更不敢贸然炼化弑神枪。
这境地着实令人扼腕——谁能料到传说中早已陨落的魔祖竟残魂未泯?
他亦不敢再将此枪置于庆云之中,唯恐其余灵宝受其魔气侵染,只得暂且收进那处玄奥的系统空间。
然而枪身方入空间的刹那,魔祖罗喉便感到一股无可名状的禁锢之力自四面八方锁来。
任他运转万般神通,周身法力竟如枯竭之泉,再难调动分毫。
这是何处?通天教主究竟将弑神枪置于何地?
莫非是传说中的永劫深渊?可即便那里,也不该有如此蛮横的封镇之力。
罗喉试图发出声响,却如坠无声之狱,连一丝波动都无法传出。
一丝久违的慌乱,自他古老的心魂深处蔓延开来。
纵是混沌初开的年代,他也未曾遭遇过这等绝对的禁锢。
此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一抹悔意掠过元神——方才即便拼着元神受损,也该挣脱枪身遁走的。
难道自己将永远被困于此地,直至岁月尽头?
通天教主无暇顾及魔祖的惊惶。
他正凝神思索处置弑神枪的良策。
若借乾坤鼎炼化,短则千载,长则万年,可封神之劫仅有二十八载春秋。
眼下最优之选,仍是逼罗喉自行离枪。
否则强行炼化,无异于以身涉险,予其夺舍之机。
他挥手撤去紫芝崖的结界,却见一道素影静立崖外。
四目相对的瞬间,通天教主神色微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凤希……”
他话音稍顿,“你何时来的?”
女娲的目光停驻在通天面容上,眉间凝着不解的痕迹。”紫芝崖为何封禁?”
她向前一步,话音里带着不容闪避的追问。
反常之处,必藏隐秘。
“此事……”
通天刚启唇,便被女娲截断了话头。”莫再提天机不可泄露——若论天机,你从前泄露的又何曾少了?”
她用了“本宫”
自称。
自成道侣以来,这是她头一回在对谈中重新拾起这个疏离的称谓。
显然,此番她已决心究其根本。
通天心神急转,诸多借口掠过灵台——总不能如实相告罢。
得弑神枪之事。
见魔祖罗睺之遇。
与之争夺至宝掌控的纠缠。
哪一桩流传出去,碧游宫顷刻便会立于风口浪尖,甚至惊动紫霄宫中那位道祖亲临。
“魔祖罗睺”
四字,在洪荒的重量足以颠覆乾坤。
那是曾与道祖争锋,几乎改写天道命途之名。
若当年胜的是他,如今洪荒尊奉的,便该是魔道之祖。
“暂不提此事——你是何时来的?”
通天试图移转话锋。
女娲却未如往常那般就此止步。
她声音轻了些,却更显沉凝。”既结道侣,当共承福祸。
你还有何不能与我言?”
“非是不能言,而是此事牵连太广,稍有不慎,碧游宫便永无宁日。”
通天只得晦涩应对,盼她能止住追问。
女娲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既然如此,本宫所获的那桩惊天秘闻,也不必与你分享了。
倦了,先回娲皇宫。”
言语未落,她已转身撕裂虚空,身影自紫芝崖消散,重归于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
离去的背影里,藏着通天未曾见过的落寞。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日为固盟约而结为道侣,自斩圣位,从无情无欲的天道圣人堕为有情有感的混元大罗金仙。
此刻心间那缕细微的痛楚,便是情的代价么?
若仍是昔日圣人,是否便不会觉此心痛?
他们曾坚不可摧的联盟,并未因结侣而更加牢不可破。
或许症结不在道侣之名,而在二人皆已非太上忘情之身。
混元大罗金仙与凡人无异,有爱憎,有疑虑,有无法言明的隔阂。
这才是盟约生出裂痕的根源。
通天**崖前,望着虚空平复的涟漪,胸中涌起一股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