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魔躯已化魔界根基,若想重临世间,必寻血肉之躯为舟筏。”
女娲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苍茫大地。
此刻的紫霄宫深处,鸿钧周身环绕着流转不休的天道符文,造化玉牒在他头顶急旋,泛起细密的流光。
他指尖掐算不休,眉间却愈见凝重。
“不该如此……罗睺怎会在此刻苏醒?莫非弑神枪早已悄然现世?”
他低声自语,玉牒的光芒映亮他眼中罕见的忧色,“仙道式微,魔道将起……若非通天与女娲自斩圣位,致使玄门气运崩颓,魔种又何来复燃之机?”
恰逢量劫笼罩,天机混沌如雾。
偏偏此时魔影再现,时机巧合得近乎嘲讽。
碧游宫紫芝崖上,景象却已迥异。
漆黑的长枪矗立于通天面前,枪身缠绕着不断翻涌的墨色气息——那是最纯粹的魔道本源。
以近五成大道功德为薪柴,这柄沉寂万古的凶兵终于重焕先天至宝之威。
它本是创世青莲的根须所化,经罗睺以洪荒杀伐煞气淬炼百万年,终成魔道极致之器。
即便与盘古幡相较,亦不遑多让。
可通天此刻却未能握住它。
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枪身深处与他角力。
这本该随系统赐予而自然认主的至宝,竟传来抗拒的震颤。
幸好此处早已布下重重禁制,内外隔绝。
否则任谁见到这番景象,怕都要心神剧震。
枪尖之上,缓缓浮现一道黑袍虚影。
无边魔气正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通天……”
虚影发出低沉的笑,“本座尚不知你如何潜入魔界禁地取走弑神枪,更不知你用了何种手段抹去本座印记。
但有一事你需明白——”
虚影骤然凝实,眼中绽出暗红光芒:“此枪从来只认一主。
你若识趣,便舍了这具肉身。
念你元神牵连甚广,本座可允你遁入轮回。”
魔祖罗睺,终究借着弑神枪的共鸣提前苏醒了。
只是苏醒得太早。
空有大道圣人的境界,此刻能调动的修为却仅与天道圣人相仿。
自混沌魔神时代终结后,大道圣人早已绝迹。
罗睺本因身化魔界、补全魔道法则而重归此境,此刻却因时机未至,陷入尴尬的虚弱。
若非如此,通天连与他争夺的资格都不会有。
——正如扬眉,虽为空间魔神,却因无法令空间法则全然显化于世,只得另辟蹊径;亦如鸿钧,欲借传道洪荒使仙道复苏,从而重登大道之阶。
枪身震颤越来越剧烈,墨色气流如蛟龙般缠绕交织。
通天额间渗出细汗,罗睺的虚影则在枪尖明明灭灭。
这场寂静的争夺,正在无人知晓的禁制内,悄然决定洪荒未来的流向。
当年为镇杀魔祖罗喉,我应天道之请身合天道,自此大道圣人之路断绝,若不彻底融入天道,便只能永远困在这伪天道境之中。
照理说,魔祖罗喉本该等到魔佛量劫之时才会苏醒,弑神枪亦当在那时现世。
那时的罗喉,将成就真正的大道圣人之位。
可如今弑神枪却莫名提前归来,无声无息地回到洪荒,连其上的层层禁制都消散无踪——这件事,连罗喉自己也未能想通。
昔年他以天魔秘法将元神附于弑神枪上,借西方地脉崩塌之机遁入魔界。
千万年来,洪荒众生凡有突破却未能渡过心魔劫者,其修为心念皆化作滋养罗喉的养分,正是这份供养,让他得以一点一滴重聚力量。
通天教主闻言只冷冷一哼:“当年阁下纵横洪荒时,我尚不过是个大罗金仙。
可如今已是圣人之世,岂容你再度猖狂?”
罗喉放声大笑:“圣人?算什么东西?区区混元大罗金仙,也配与本祖谈论猖狂二字?”
“自古邪不胜正,”
通天教主双目微眯,“看来阁下是要与我争夺这弑神枪了?”
“笑话!”
罗喉冷笑,“你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本祖即便尚未恢复巅峰,修为也在圣人八重天上下。
若非只剩元神,实力难展三四,岂容你在此放肆?”
“我身上留有父神遗泽,更有无量大道功德护体。”
通天教主神色平静,“阁下若想动我,不妨先掂量掂量。”
他确实毫不慌乱——体内的大道功德虽耗去少许,但盘古开天所遗的功德却丝毫未动。
罗喉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若非忌惮你身负的开天功德,本祖早将你夺舍,何须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