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识海中系统音落。
他瞥了一眼庆云中那杆暗沉的魔兵——虽已品阶跌落,仅是一缕凶煞气息,竟仍令圣人之心微悸。
通天不动声色将其隐去,此物关乎重大,当为暗棋,不可轻现。
他再度望向庙前。
“拜见圣母娘娘——”
百姓与兵卒纷纷伏地。
“恳请娘娘息怒!”
殿内百官亦仓皇叩首。
子受此时眼神一清,见跪倒一片,又见柱上刻诗,如遭雷击。
“这……非孤所为!绝非孤王!”
他声音发颤,若此事传扬,昏君之名便再也洗不脱了。
“大王勿忧,女娲娘娘既已显圣,自会还您清白。”
无当圣母低声安抚。
子受急步迈出庙门,仰首只见云端立着一道身影,风华绝代,恍若天地灵秀尽钟于此。
“人皇子受,拜见圣母娘娘!”
他躬身长揖,言辞恳切。
天穹之上,一道赤影如流星坠世,直贯层云。
女娲掌中那枚缠绕着烟霞的绣球已脱手而出,携着风雷之势。
云海翻腾间,七色宝光匆忙绽开,一株玉树虚影浮现格挡,却也令藏身云霭的准提身形再无遮掩。
“准提!”
女娲清叱声响彻四极,袖袍翻卷如云涌,一卷古朴图轴应声展开,天地灵气为之牵引,“你以圣人之尊,行鬼蜮之计,借人皇之笔辱我清誉。
今日因果,必当了结!”
那图轴展动的刹那,准提瞳孔微缩:“山河社稷图!”
他不敢怠慢,足下金莲层层绽放,十二品莲台托起万道功德金光,手中七宝妙树刷出千条瑞彩,勉力抗衡那席卷而来的乾坤伟力。
两位圣者的交锋虽未彻底崩碎虚空,却已令洪荒大地灵脉震颤。
隐于各方洞天的大能神念交汇,皆从女娲怒斥中窥见了缘由。
目光投向那座人间庙宇,柱上墨迹未干的诗句映入感知,无数古老存在心神俱震。
且不论女娲本是超脱世外的混元圣人,单凭她如今已与上清通天结为道侣的身份,准提此番算计便已逾越了天大的界限。
莫非这西方圣人,心底竟藏着这般悖逆伦常的妄念?
这念头一起,连许多见惯沧桑的大能都觉得有些荒诞。
“准提老儿!算计人皇在先,辱及吾妹在后——你当伏羲之名,已随岁月湮灭不成!”
又是一声怒喝自无尽远处炸响,一道苍青玄光撕开天幕,裹挟着虽未至圣境却已触摸门槛的浩瀚威压,直击准提背心。
火云洞的囚笼虽禁其形,却锁不住灵宝破空之能。
“河图洛书!”
准提眼角余光瞥见那青芒中隐现的龟甲龙马虚影,道出了这件先天灵宝的真名。
伏羲含怒一击已至。
此刻准提正全力应对山河社稷图的无形笼罩与红绣球连绵不绝的轰击,竟无余力回防,只得硬承了这一记。
青芒撞上功德金莲的屏障,激起漫天光屑。
无论伏羲此世是人族圣皇,还是前生那妖族羲皇,他始终是女娲血脉相连的兄长。
昔年妖庭炼制屠巫剑,他宁可自损权柄也不允屠戮人族,何尝不是顾全妹妹的立场?如今他既为人族,便斩断了与妖族的旧缘,可若是谁要欺辱女娲,那跨越轮回的兄长之责,依旧会化作雷霆之怒。
女娲的攻势密不透风。
红绣球每一次砸落都似星辰陨坠,更棘手的是那卷已然展开的山河社稷图——此图虽无杀伐之气,却最是凶险。
它并非寻常攻防之宝,内蕴一方完整天地,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皆与洪荒无异,更滋养着无穷生灵幻影。
一旦圣人失察踏入图中世界,若无先天至宝护体,便会被困百年;纵有至宝傍身,也需耗费一载光阴才能勘破虚妄,挣脱而出。
此刻这卷图轴的气息已悄然弥散,与真实天地水**融。
准提周遭景象看似未变,但他圣心明澈:虚实边界已然模糊,自己周身八方,必有一方是那图中所化的陷阱。
每一步腾挪,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囚笼。
而那枚粉绣球依旧高悬天顶,璎珞垂珠叮当作响,毫光流转间,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红绣球一旦脱手而出,凡未证混元道果者,任你法力通天也避无可避,触之即陨,连元神亦难逃溃散。
纵是圣人挨上一记,也要痛彻道躯。
圣境之中流传着一句话:圣人本无高下,至宝方见强弱。
踏入这个境界之后,较量的早已不是自身法力,而是手中所执掌的灵宝。
未成圣者,无论握着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