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你比我更懂。”
“老臣明白。”
鲲鹏微微躬身，“只是心有不值。”
“不值？”
陆压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缥缈的弧度，“妖师，你当年的锋芒，确是被岁月磨去了不少。
罢了，既无选择，无非一死而已，又有何惧？本帝……早已是孑然一身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鲲鹏复又开口：“陛下，可需遴选妃嫔，以延金乌血脉？”
“此事，且待量劫之后再说吧。”
陆压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遵旨。”
鲲鹏不再多言，恭敬应下。
***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十二金仙齐聚，殿内光华流转，肃穆庄严。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垂眸俯视，面色如覆寒霜。
下方跪伏着一个身形瘦削、目光游移的青年，原身乃是一只黑豹化形，正是那身负“飞熊”
异象的申公豹。
元始天尊心中甚是不悦。
初闻有飞熊之相者来投，本是件契合天机的好事，不料竟是这般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妖族根脚。
看了便觉碍眼。
也罢，终究是量劫之中应运之人，且作权宜。
“申公豹。”
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冷，不染丝毫情绪，“你既入我玉虚门下，当修习阐教无上玄法。
然你修为浅薄，根基驳杂，暂列外门**。
待他日证得大罗金仙道果，方可晋升内门。
此后，你便随在黄龙真人座下修行，由他指引你吧。”
言语间，尽是疏离与漠然，仿佛多看这妖族一眼都嫌多余。
正好，与那黄龙真人一处，倒也相称。
“**领老师法旨。”
黄龙真人连忙出列，恭敬应承。
“**……叩谢老师恩典。”
申公豹亦伏低身形，声音略显喑哑。
申公豹心下掠过一缕淡淡的失落，却也明白其中情理——自己不过一介金仙，若真能入得阐教内门，岂不反倒辱没了玉虚宫清名？
“大劫已临，尔等各自所寻缘法，可有眉目了？”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座下诸**。
太乙真人率先躬身：“**正在筹谋。
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将诞，与**有缘，愿收其为徒，充作玉虚三代门人。”
元始微微颔首：“既如此，尔等自行斟酌便是。
劫数之中，圣人不可妄动，违者当禁于紫霄宫内。
为师亦难插手，往后全凭各自造化与手段。
切记勿要分散，免予敌可乘之机。”
“谨遵师尊法旨！”
玉虚众仙齐声应和。
与此同时，重返天庭的昊天与瑶池相对而立，周身气机隐隐流转。
“师兄，当真要走这一步么？”
瑶池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昊天眸光坚定如磐石：“未成圣位，终为蝼蚁。
大劫既起，天庭若无圣人坐镇，何以存续？”
“可向天道借贷功德，乃是九出十三归的重利……你看西方那二位，至今仍在为偿还功德奔波劳碌。”
瑶池语带踌躇，却又别无他选。
昔年女娲凭造人之功成圣，三清倚仗盘古遗泽与立教功德证道，西方二圣却因立教功德不足，只得向天借贷。
如今茫茫洪荒，何处再去寻那滔天功德？
唯余借贷一途。
九出十三归——天道的利钱，从来骇人听闻。
“势不由人，不得不为。”
昊天何尝愿意背负如此重债？只是时势如洪流，已容不得回头。
瑶池默然良久，终是轻叹：“那便立下宏愿，借功德成圣罢。”
二人相视颔首，随即面向洪荒天地，声震寰宇：
“天道在上！吾昊天（瑶池）于此立誓，愿倾尽此生教化万灵，安定洪荒，永固天庭根基……恳请天道垂怜，赐予圣位，天地共鉴！”
宏愿如潮，一道接一道自他们口中诵出。
每落一言，天庭上空盘踞的功德金云便膨胀一分。
九十六道大愿尽数宣毕，浩瀚无垠的天道功德终于轰然垂落，将二人身形彻底笼罩。
刹那间，洪荒东方漫开三千万里紫气，金花纷坠，地涌莲华，虚空中有仙乐缥缈而起，无数彩衣仙子幻影翩跹舞动。
瑞彩铺天盖地，异香弥漫四极，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欢庆新圣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