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望向身旁女子。
凤希颔首：“谢过道友。”
通天不再多言，启唇间道韵自成：“道者，无始无终，无形无质，充塞八荒六合，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圣人开讲，天花纷坠，金莲自地涌出。
云霞间时而明月出海，时而星斗倒悬。
道音如潮，裹挟着被刻意加速的光阴，席卷整座宫阙。
自地仙境界起讲，虽只勾勒轮廓，已令闻者灵台清明。
至大罗金仙篇终了，通天语速渐缓。
往**所传乃是准圣之道，今日所要揭示的，却是直指混元的路径。
万法终归同源，那层看似玄奥的帷幕之后，本质澄澈如镜。
鲲鹏闭目凝神，道音入耳如清泉涤脉。
困锁已久的境界竟隐隐松动，亚圣之门似在眼前裂开一线微光。
而此时，紫霄宫中空寂冷清。
原本六尊圣位，如今只剩其四。
一缕紫气如游丝般浮于鸿钧道祖掌上，四圣目光皆凝于其间。
“凤希叛玄门而出，致使我门气运折损。”
鸿钧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封神劫起在即，她与通天，已成同盟。”
元始蹙眉：“凤希已享圣位尊荣，通天能许她何等代价，竟令其甘愿自弃圣果，背离玄门？”
“她能舍圣位，通天所予，自然亦是圣位之外之物。”
鸿钧淡淡道。
此言如石击静水，四圣神色俱是一震。
太上缓缓开口：“老师所指……莫非是以力证道，超脱天道规制，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证道混元岂是易事？纵是最简薄的功德成圣，亦须洪荒气运加持；至于以力证道，在通天之前，从未有人真正走通此路。
即便通天自己成就了混元道果，又怎会轻易将这亿万载苦修悟得的秘辛授与他人，只为换取一盟约？
“除此，贫道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鸿钧目光扫过座下诸圣，“混元大罗金仙虽得大逍遥，却亦承大劫数。
天道不容洪荒存此异数，凡证此道者，必陨于量劫之中。”
话音斩钉截铁，亦是一道无声警诫。
天道圣人，陨落亦可重生；混元大罗金仙若亡，便是真灵散尽，永归虚无。
紫霄宫中，云霭沉沉。
接引圣人上前一步，躬身询问：“老师，天道圣位尚有一缺未定，不知老师心中可有考量？”
通天教主那道鸿蒙紫气已落入昊天手中，然而昊天至今仍未踏出那最后一步。
殿内寂静无声，西方二圣心中暗涌：这一道成圣之机，总该轮到西方了吧。
道祖鸿钧的声音如古井无波，在殿中荡开：“圣位当早日归位，量劫将至，迟则生变。
昊天既已得紫气，这道便赐予瑶池。
天庭若得双圣坐镇，统御洪荒诸事也更稳妥些。”
竟是要给瑶池！
四圣皆是一怔。
难道此等机缘不该赐予玄门**，以壮大道统么？
接引与准提心中同时升起不忿。
东方已得一道，此番难道不该眷顾西方么？
“老师！”
接引再度伏拜，“吾徒地藏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渡尽方证菩提。
此等功德，足证圣位，请老师将此缕紫气赐予地藏！”
自巫妖决战落幕，玄门诸圣便图谋地府功德，而后土始终紧握北阴酆都大帝权柄。
诸圣不敢相逼过甚——后土身化轮回，功德滔天，谁敢伤她，必遭天道反噬。
谁料西方二圣目光敏锐，竟遣**入地府超度亡魂。
地藏许下十六字大愿，浩瀚功德竟令他从金仙之境一路攀升，直至斩却三尸，成就准圣巅峰。
然其人也永困幽冥——地狱何时能空？众生何时可渡尽？
“请老师成全！”
准提亦俯身恳求。
元始天尊见西方二圣抢先开口，当即接道：“老师，吾徒广成子乃福德真仙，昔日曾辅佐人皇证道，功德深厚，足堪圣位！”
太上老子亦不落人后：“老师，玄都得吾太清道法真传，不沾因果，不染业力，清静修持，当可成圣！”
圣人对万物或许淡泊，但一尊圣位当前，谁能不争？
“老子。”
鸿钧的目光转向首徒，“你修无为之道，修为冠绝诸圣，门下唯玄都一脉相传。
此刻竟也动此贪念？”
太上老子默然。
无为之道，实则无所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