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平静开口,语气淡渺,仿佛不再含半分尘世之情。
通天教主向虚空处行了一礼,语气平缓地陈述道:“道祖在上,此事容**详述。
我座下门徒**,于静听大道真言之后,竟散去毕生道基,于空寂之中顿悟,另辟蹊径,开创佛门一脉,自立为万佛之祖,尊号如来。
然则西方那两位,行事着实不堪。
身为圣人,却全无体统,竟欲强夺我之门人。
我好言相劝,他们非但不听,反倒恃强凌弱,对我徒儿起了歹念。
我既为截教之主,多宝又是我座下首徒,见此情形,岂能坐视不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辱我截教弟子吗?”
这番陈词条理分明,连鸿钧道祖听罢,心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通天何时变得如此善于言辞了?
道祖目光转向西方二圣,问道:“他所言可是实情?”
二圣急忙躬身否认:“绝无此事!我等岂会行此不堪之举,望道祖明鉴。”
面对西方二圣的抵赖,通天教主只是报以一声冷哼。
“混沌钟内蕴时光大道,足以映照过去之景。
是与非,一看便知。”
此言一出,西方二圣神情顿时有些不自在。
他们竟忘了这件至宝还有这般能耐。
鸿钧道祖语气淡然,裁定道:“罢了。
尔等三人皆为圣境,却在洪荒争斗,致使无数生灵涂炭。
此事尔等皆有罪责。
念在未酿成天地大祸,此次便不予追究,往后好自为之。”
说罢,道祖身形微动,已自洪荒消逝,回归天外紫霄宫。
那弥漫天地的紫气也随之散去。
这番处置,显然存了回护西方二圣之意。
通天教主心知此时不宜再争,暂且将不满按下。
事有轻重,小处不忍,恐乱大局。
“哼,还不速速离去,莫非真要本尊出剑?”
通天教主拂袖转身,欲回金鳌岛。
“且慢。”
准提圣人再度开口,“我等此来,只为与多宝论辩佛法。
他既号称佛祖,莫非其法见不得光,不敢接受同道质询?”
未等通天回应,多宝如来已平静答道:“老师,**愿与他们一论。
也好让洪荒众生知晓,老师所传佛法之精微玄奥。”
通天教主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也好,便论上一论吧。”
多宝如来端坐于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周身佛光澄澈,辉耀四方。
虚空中仿佛有万千佛影显现,梵唱之音若有若无,弥漫云际。
“二位圣人。”
多宝如来声音温和,“二位所持,乃小乘佛法;吾师所传,乃大乘佛法。
二者境界有别,不可并论。
不知二位欲从何论起?”
“狂妄!”
接引圣人斥道,“区区后辈,也敢质疑圣人所悟?”
多宝如来依旧含笑:“贫僧所修大乘佛法,亦是圣人所传。
请圣人赐教。”
准提圣人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同样佛光缭绕,出声问道:“我师兄悟道,已得‘阿弥陀佛’之正果,为天道所认可。
你既自称佛,可有佛果?”
这一问题着实犀利。
多宝如来虽立佛教,有佛祖尊号,却尚未证得天道认可之果位。
若无佛果,何以称佛?
多宝如来闻言,闭目沉吟。
这确是他尚未圆满之处。
他静心凝神,回忆老师所讲之佛法真意,深入感悟其中奥妙。
就在心神与佛道接触的刹那,一道明澈的意念自冥冥中传来。
只见他头顶之上,缓缓凝聚出一枚光华流转、璀璨夺目的金色道果,悄然没入他的身躯。
多宝如来睁开双眼,目光沉静而坚定,一字一句道:
“吾乃释迦牟尼佛。”
话音落下,天地间似有无形波澜轰然荡开。
话音落处,穹宇骤颤。
漫天绯红的曼珠沙华无声垂落,天际涌来一片浩瀚金云,辉光流转间如有万般功德蕴藏其中。
无数璎珞随风纷扬,在半空中聚作一个灿金的“佛”
字,静静悬浮在多宝如来身后。
“释迦牟尼佛……”
准提圣人低语着这五字,只觉其中佛理幽深如海,一时竟难以窥其堂奥。
“圣人,且听吾一问——”
多宝如来声如静水,“何为佛?”
准提圣人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