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清立在残垣之上,声音沉静如古潭,“茅山若倾,天下必乱。
贫道虽力微,亦不得不以命相阻。”
申公豹并未立时出手。
狂傲表象之下,他比谁都清楚:困兽临反扑时最是凶险。
更何况自己旧伤未愈,倘若此时被那些蛰伏在光阴深处的古老妖魔察觉虚实,恐怕转眼便会沦为他人腹中资粮。
他必须留存实力,方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正因如此,他才愿与这些蝼蚁多费唇舌。
若非他们执意藏匿灵女,这座山门早该化为齑粉。
但耐心终究耗尽。
黑豹背上的身影眸光骤冷,瞳孔深处浮起星骸崩落、血海骨山的幻影。
他并指一点,幽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化神境的威压撼得时空震颤。
那道锋芒撕裂长空,消失的刹那已从另一道裂隙中窜出,直贯张静清胸膛!
金芒护甲应声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天师怀中一枚古符绽出龟裂的辉光,勉强抵住这必杀一击。
符文流转的奥义消解了大部分力量,可法器表面仍蔓延开蛛网般的碎痕。
张静清踉跄后退,唇边溢出血线。
境界之差如隔天堑,再战下去不过数合,他便真要身殒道消。
“不能硬撼了。”
郑子布攥紧颤抖的手,低声道,“得请大师兄出关。”
林凤娇望向主峰方向,眼底燃起微芒:“只要师兄现身……此局定能逆转。”
此刻,陈凡已成了众人心中唯一的曙光。
若连他也无法抗衡申公豹,那么一切便将归于虚无。
茅山一脉,或许真会自此倾覆,再无踪迹存留世间。
“诸位道友,何必执迷至此?”
“只需交出一位灵女,便可换得茅山安宁,这般交易有何不可?”
“为一女子赌上整座山门,当真值得么?”
“…………”
各方势力纷纷出声劝解。
他们所图无非是保全茅山,免使天下动荡。
至于那灵女本身,并非他们真正在意之物。
若能以一人换万众平安,于他们看来已是划算至极的买卖。
更兼可维系世间太平,堪称一举两得。
只是谁也不明白,为何茅山掌教与诸位长老,宁愿付出任何代价也不愿交人。
“听闻那灵女冯宝宝与太玄渊源颇深,或许正是此中关窍。”
蜀山一位强者低声透露些许秘闻,引得众人侧耳。
天机阁、春秋洞府等势力闻言,心下略明了几分。
毕竟陈凡如今是茅山唯一拥有真君战力之人。
倘若山门贸然交出灵女,恐怕会彻底失去他的信任。
失了真君坐镇,茅山往昔辉煌势必难续,沦落为三流门派也未可知。
可以说,眼下陈凡才是茅山存续的根基。
交人与否,本该由他定夺。
只是他如今闭关未出,一时半刻似乎尚无现身的迹象。
……………
茅山外围,武当山等势力众人聚在一处峰顶。
遥望茅山始终不肯交出灵女,他们脸上反而浮起讥诮的笑意。
“这些茅山子弟当真不知死活,为一女子竟固执至此,看来离覆灭不远了。”
“宗门欲强,必有所舍。
何况此物足以招致灭门之祸?茅山掌教连这般道理都不懂,愚钝至此,不知当初如何执掌山门。”
“既然他们自寻死路,我等便静观茅山如何倾塌吧。”
“…………”
众人谈笑间,神色舒展。
茅山越是抵抗,他们越是欣然——只因他们的对手,是那人世间无敌的申公豹。
化神不出,谁与争锋?连天师都已败落,偏要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他们乐见这般结局。
…………
天师再度受创后,已无力继续庇护茅山。
若再战下去,恐怕自身也要葬送于此。
化神天君,确是可怖。
无敌之称绝非虚言。
方才那一记杀招,几乎将他当场斩灭。
“申公豹,莫要猖狂太过!待我大师兄出关,必与你清算一切!”
“你想带走他的人,还需先问过大师兄是否答应!”
茅山 ** 们怒目而视,无一人愿交出冯宝宝。
申公豹听得那些言语,不由得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戏谑的笑。”你们口口声声的大师兄,便是近来名动四方的太玄吧?区区一个后生晚辈,知晓我至,竟连面也不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