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滚出来见我!”
话音如沉雷滚动,在茅山群峰间轰然炸响,震得群山嗡鸣,岩壁簌簌剥落,仿佛天地都要在这一吼之下崩摧。
“既不肯现形,本座便逼你出来!”
申公豹言罢再度出手。
“轰——!”
只见他掌心一团黑气急速凝聚,转瞬化为一枚方印。
那印迎风便长,顷刻间遮天蔽日,苍穹为之颤抖,汹涌的黑光如冥海倒悬,朝着下方悍然压落。
所过之处,空间节节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隆隆哀鸣。
毁 ** 地之威,不过如是。
那黑色大印表面缠绕着如有实质的浓重杀气,翻腾间似能席卷山河,横扫八荒,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之势压下。
众人面如死灰。
天师张静清虽有心抵挡,却自知无力护住全场。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亮如雪的剑光,毫无征兆地绽开。
剑光现处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只觉意识尚在,躯壳却已不听使唤,僵立如塑。
随即,他们眼睁睁看见,那方威势滔天的黑色大印上,悄然浮现一道细痕。
紧接着,细痕蔓延,“砰”
的一声脆响,整枚大印当空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屑。
笼罩天穹的厚重黑雾亦被一剑划开,一道长达千丈的剑痕烙印于空,天光由此倾泻而下,重新照亮了茅山的层峦叠翠。
未待众人回神,第二道剑光已起。
这一回,人们看得分明:那剑光之上,竟裹挟着一股天地倾覆般的大势,卷动方圆灵气,化为沛然难御的一击,直劈申公豹而去。
申公豹座下那匹通灵黑豹,瞳中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它眼前幻象丛生——一座巍峨高耸、瑞气千条的南天门轰然降临,仿佛要将它与背上的主人一同镇入无底深渊。
天门之上仙光迸射,门内更有无数金甲天兵涌出,持冰冷兵刃合围而来,杀意刺骨。
幻象骤碎,南天门复归为一缕凌厉无匹、似欲刺穿九霄的剑光,朝着它头顶悍然斩落。
黑豹修为已至元婴,此刻却生出必死之预感。
幸而,它的主人仍在。
申公豹面色一肃,周身黑雾翻涌,瞬息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盾牌。
剑光斩落盾上,将盾牌一分为二,却未能伤及他本体分毫,只破去了一重法术。
毕竟身为化神天君,岂会如此轻易受创。
“咻——!”
破空之声自高空传来。
众人纷纷仰首,只见一道身着玄白道袍的身影,正凌空虚渡,步步踏来。
那人形貌如少年,每一步落下,足底便生出一朵由纯粹剑气凝结而成的青莲,待他迈步离去,青莲又悄然消散。
这般凝气成形、念动即散的功夫,已是对剑气掌控到了随心所欲、妙至巅毫的境地。
他缓步而来,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无敌大势,宛如生而为尊的剑中仙帝,威压滚滚弥漫,几乎令观者窒息。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便已叫人自心底生出深深的敬畏与颤栗。
陈凡自闭关之地步出时,周身已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锋锐气息。
他的每一次吐纳,都引得空中划过细密的银白裂痕,仿佛虚空本身也在他的呼吸间微微震颤。
骨骼深处传来清越的鸣响,整个人立在那里,便如一柄敛于鞘中、却掩不住绝世锋芒的长剑。
他身后光影流转,先是浮现出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道图,黑白交融,生生不息。
紧接着,风雷隐现,云气翻腾,一道灼烈如正午骄阳的剑意与另一道凛冽似极北寒霜的剑意同时升起,彼此缠绕、融合,化作一种既炽热又冰冷的奇异气象。
这还只是开始,九重巍巍天阙的虚影在他头顶次第展开,紫气氤氲,弥漫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那天阙最高处,一道朦胧而威严的身影端坐,目光垂落,如电光划破长夜,令观者心神俱震。
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汇聚一身,将陈凡衬托得不似凡俗中人。
申公豹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汇聚了当世近七成天地气运,又得大道垂青……难怪能造就你这般的异数。”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审视亘古的意味。
在申公豹看来,眼前这年轻人的根基与潜力,已雄浑到令人侧目的地步,那种沛然莫御的天赋光华,几有横压当世之姿。
“即便放在那个群星璀璨、仙神辈出的年代,身负如此气运与禀赋,也注定要踏上绝巅,俯瞰风云。”
他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