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摇曳的灯火下,信与疑、敬与憎,如同两股暗流,在弥漫的酒气中无声冲撞。
而远方的风暴,正以更快的速度,吞噬而来。
天音寺的僧人双手合十,语带悲悯:“那太玄道人,真能担得起诸位这般期望么?依贫僧看,不过是镜花水月,终成笑谈罢了。”
场中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自上次寺中高僧在此陨落,天音寺虽未深究,却始终耿耿于怀。
他们后来探知,当日出手的竟是龙虎山那位天师,这才强压怒火。
道门魁首,即便佛门亦不愿轻易开罪。
然而这位僧人深信,天师那般人物,绝不会时时留意此等琐事,上次想必只是偶然路过。
“我道是谁,原来是天音寺的高僧。”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懒洋洋开口,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前车之鉴犹在,竟还敢在此妄言。”
僧人目光骤冷,待看清那身醒目的龙虎山制式道袍,喉间滚动片刻,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未再言语。
“何须争论?”
武当山一位须发斑白的长老缓步走出,声音沉浑,“申公豹是何等人物?镇于东海海眼上千载犹能破封而出,其神通岂是常理可度?他要抹去茅山一脉,恐怕不比拂去尘埃费力多少。”
此言一出,峨眉及其他几方与陈凡有过节的势力代表也纷纷附和,断言太玄此番绝无生路。
酒楼之内霎时分成两派,一方坚信陈凡能扭转乾坤,一方咬定其必死无疑,争执之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喧嚷之外,茅山图南峰顶,却是另一番景象。
孤峰如剑,刺破重重云海。
罡风凛冽,卷动着立于绝巅之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纯罡真君道消已三日。
茅山未设灵堂,未行繁礼,只任其毕生守护山门的一缕精魄,随风散入天地山河。
如此结局,平静得近乎苍凉。
陈凡迎风 ** ,掌心托着一株萦绕若有若无锋芒的灵草。
山雨欲来,茅山需要一根定海神针,需要足以震慑八方的“无敌”
。
他已知晓对手是那位上古时期名动寰宇、被封镇东海千年犹能归来的申公豹。
即便以他此刻半步元婴的修为,亦无十足把握。
破境入元婴,谈何容易?当世明面上为人所知的元婴真君,不过龙虎山天师等寥寥数位,皆是积淀数百载之功。
境界壁垒难破,但剑道一途,尚有可为。
“千年剑势草……”
陈凡低声自语,于峰顶盘膝坐下。
此地是他的道场图南峰。
他缓缓阖目,心神沉入那缕至阳至寒交织的剑意之中。
这得自机缘的纯阳寒霜剑意,玄奥之处,甚至隐隐凌驾于他原本所修的太上剑意之上。
云海在脚下翻腾,无声的蜕变,于寂寥峰顶悄然开始。
时光悄然流转,一日光景无声滑过。
陈凡周身剑气愈发稠密,缕缕剑意如游龙般环绕盘旋,生生灭灭,循环不息。
当他再度睁眼,茅山剑冢竟为之隐隐震荡,仿佛万千藏剑皆欲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陈凡所立之地,已成一片剑气禁域,寒光流溢,逼得人心中凛然。
左侧热浪翻涌,如坠熔炉;右侧寒气森森,似临冰渊。
随即,一柄纯阳寒霜交织的巨剑在他头顶凝聚成形,高耸百余丈,吞吐着令人战栗的危息。
“五成剑势,竟有如此威能。”
陈凡低语,双目如淬剑芒,似有锋光流转。
他感应到剑冢深处传来的鸣动,心念微压,将那股万剑齐出的躁动按捺下去。
然而此处气象已过于骇人,尤其当那百丈剑影悬于半空,竟将天幕一分为二:半边云霞如焰,半边雾霭凝霜,恍若异世奇观。
玄灵道人携众长老匆匆赶至,远远望见这番景象,皆是神色震动。
“太玄如今的手段,老道已是看不透了。”
一位长老喃喃道,“这般剑势,世间谁人可敌?”
“确是惊世骇俗……”
众人低声交谈间,目光皆落在那道孤峭身影上。
这是茅山当下唯一的元婴真君,亦是整座山门倾倚的脊梁。
玄灵道人心中却无多少欣喜,只暗暗一叹。
自纯罡真君将重责托付于陈凡,他便知这 ** 肩头压上了何等山岳。
他不愿见陈凡为此逼迫过甚——道途漫漫,终究需一步一印。
“师尊。”
陈凡心念轻转,天际巨剑霎时消散,仿佛从未显现。
“太玄,”
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