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能与之抗衡者,寥寥无几。”
“何况,茅山如今除我之外,已无第二位元婴真君坐镇。
待我离去,这福地兴衰,便要靠太玄你独力支撑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陈凡,眼底深处藏着无尽托付。
“太玄,你须早日破境元婴。
不成元婴,任你战力通天,寿数终究有限,一切终是虚妄。”
“茅山数千年的道统与荣光,需由你来延续,来发扬。
我知此担沉重如山……却也只能托付于你了。”
说罢这番话,他精神似回光返照,言语竟清晰顺畅了许多。
“ ** 谨记。”
陈凡肃然躬身,郑重应下。
纯罡真君听见那名字,唇边终于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太玄……往后,便托付与你了。
茅山……要守住。”
话音落下,血线自他鼻端与耳孔缓缓渗出。
他的头轻轻一偏,气息就此断绝。
体内那尊莹润元婴应声碎裂,声响清脆,宛如琉璃坠地。
他的身躯顷刻间布满细密裂痕,仿佛一件历经岁月、一触即碎的古老瓷器。
玄灵道人面容哀戚,默然垂首。
陈凡后退一步,双膝落地,朝着纯罡真君端坐寂灭之处,深深叩首。
“恭送真君!”
玄灵道人也随之跪下,沉声道:“恭送祖师!”
二人再度抬头时,纯罡真君的躯壳已悄然崩解,化为无数星辉般的光点,徐徐消散于虚空之中,就此坐化于此间殿内。
只是在最后一刹,陈凡依稀瞥见,那张已然归于沉寂的面容上,似乎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割舍的眷恋。
殿中四围烛火无风自动,光影摇曳,明明灭灭地映照着陈凡的半边脸庞。
他心中杀意如冰原下的暗火,无声而炽烈。
那道法旨背后所立之人,他必斩之。
纵使前路万劫加身,此志不移。
***
**茅山。
“当——当——当——”
钟声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缓慢,直直敲满十二记。
所有闻声的长老皆怔立原地,如遭雷击。
其余低辈 ** 更是僵若木偶,仿佛魂魄已被这钟声摄去。
“十二响……”
大长老的声音干涩沙哑,“是本门元婴祖师……坐化的丧钟。”
其余长老面色骤然灰败,眼中悲恸如潮水般涌起。
一位元婴真君,本是坐镇山门、睥睨天下的依仗,竟因一道外来的法旨,便在自家洞天之内道消身殒。
此乃倾尽三江五湖亦难洗刷的深仇,亦是笼罩整个茅山的无边长哀。
“法旨幕后之人!”
一位长老猛然仰天嘶吼,眼中血丝密布,“我茅山上下,与尔不共戴天!”
他恨极了自己修为低微,否则定要亲手刃敌,以仇敌之血浇熄心头焚天之怒。
众人随之齐齐伏地,悲声高诵:“恭送祖师登遐!”
声浪隆隆,回荡于千峰万壑之间,整座茅山为之震颤。
这消息注定无法遮掩。
不过半日,已如狂风般席卷天下。
茅山元婴真君,殒落了。
自此,这仇怨再无转圜余地,唯死方休。
更令世人震骇的是,仅凭一张法旨,便能镇杀一位元婴境大能,其背后所代表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各方势力暗自揣测,那隐于幕后的元婴真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是西天佛国的手笔?”
有人暗自猜度。
“武当山那位与太玄剑仙宿怨极深,未必没有可能。”
“依我看,或是峨眉秘传一脉的高人。”
“说不得……是龙虎山天师府?若非如此,世间怎会有这般莫测手段?”
众说纷纭,推测愈发离奇,渐至荒诞难言。
一时间,天下流言四起,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
与此同时。
某处深邃洞府之内,一点漆黑幽光蓦然亮起,随即迅猛绽放,光华流转间,一尊巍然法相迅速凝聚成形。
法相初现时便已超越寻常峰峦,继而不断拔高、膨胀,仿佛没有止境。
最终,它化作一尊头顶幽穹、足踏冥壤的庞然巨人,沉默地矗立于无边黑暗之中,唯有双眸位置,亮着两点冰冷如星的光芒。
苍穹震颤,一道声音破空而出,令日月无光。
天地仿佛要随之倾覆,那是足以让众生战栗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