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法相显化之处,空间寸寸崩碎,景象骇人。
无数人目睹这一幕,皆睁大了双眼——那法相太过庞大,覆盖的范围太广,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想象。
更令人惊愕的是,法相之下立着一名身形魁伟、气度如神的中年男子。
他跨坐一头黑豹,豹瞳幽绿,周身竟也散发着元婴真君才有的威压。
无人料到,世间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人物,竟以元婴境的灵兽为坐骑。
那他本身的修为,又该是何等境界?
“老友,”
男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茅山毁我法旨,不肯交出灵女。
随我去斩了太玄,灭了这一脉道统罢。”
灭人道统,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信步闲庭之举。
座下黑豹昂首长啸,吼声撼动山川四野。
“我认出来了……这滔天魔气,是他!是被镇在东眼海深处的申公豹!古籍画像里记载的就是这副模样!”
“封神时代被 ** 的凶人,怎会重现世间?传说他曾掀起天下大乱,手中亡魂不下百万……”
“上古时,死在他剑下的元婴真君,少说也有二十余位,且皆是当世顶尖。”
四下哗然,无数修士想起典籍中的只言片语,只觉脊背生寒。
这样一尊上古凶煞,竟要亲上茅山,杀太玄,灭道统——天下谁人能挡?
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最先接到传讯的是龙虎山。
天师张静清立于殿中,眉宇深锁。
他已许久未露出这般神情,此刻却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
“师尊。”
殿外走入一人,散发披肩,气宇昂藏,正是张之维。
“何事烦忧?”
他问。
张静清背着手,望向殿外沉郁的天色:“封神时代的人物现世了。
申公豹此魔,邪戾滔天,较之上古大妖更为凶残。
他一现世,这天下便再难安宁。”
“若茅山真被他所灭,便是大劫开端。”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叹息无声。
张之维静立片刻,道:“既如此,我龙虎山可要驰援茅山?”
张静清却摇头。
“我动不得。”
他声音低沉,“茅山太玄此前已得罪各方势力,我若出手,必遭阻截。
况且……一旦招惹申公豹,以此魔心性,定会转而对龙虎山施以报复。
到那时,千年道统,或许将因我一念而覆灭。”
身为天师,他看见的总是比旁人更多。
从前只是寻常修士时,他可凭心意行事;如今执掌一山,肩上担着的,却是万千性命与传承延续。
张静清天师立在观星台上,袍袖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远处层叠的殿宇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整座龙虎山沉睡着,却仿佛一柄悬在丝线上的古剑。
“你觉得,以力镇之便能永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山泉渗进石缝,“这天下从来不是棋盘,而是一片海。
水面之下,你看不见的巨鲸,未必就比龙虎山矮上几分。”
张之维站在他身侧,年轻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看见师父花白的鬓角,也看见师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渊潭。” ** 只是觉得,”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若处处顾忌,步步退让,这道门之首的旗,早晚会变成缚住自己的绳索。”
老人极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很快散进风里。”绳索?”
他望向京城的方向,灯火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有时候,绳索是让你站稳,不至跌下悬崖的东西。
各州暗流涌动,多少人等着我们行差踏错,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他们缺的不是力气,只是一个‘理’字。”
青年不再言语。
他心中那柄还未出鞘的剑,却于静默中嗡鸣。
他想,若有一日这冠冕落在他头上,他定要斩开所有阴霾与掣肘。
凡拦路者,皆成齑粉。
***
千里之外的京城,喧嚣是另一种形态的浪潮。
摘月楼高三层,酒气、汗味与各色议论蒸腾成一片浑浊的雾。
贩夫走卒、游侠散修、乃至身份暧昧的过客,都挤在这暖黄的光晕里,交换着或真或假的消息。
“听说了吗?申公豹……那位只在老辈人口里听说过的煞星,现世了!矛头直指茅山!”
“不就是要个什么‘灵女’?茅山捂得严严实实,里头定有天大的干系!”
“噤声!你想害死茅山不成?管她灵女有什么秘密,这话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