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道人抚过长须,笑意从眼角细细蔓延至心底。
有这样的 ** 传承道统,此生何憾?他甚至开始思索,是否该早日卸下掌教之职——以陈凡如今实力,早已足够镇守这座巍巍青山,俯览世间风云。
“待他元婴功成之日,便是传承衣钵之时。”
玄灵道人心中暗定。
恰在此刻,他神色骤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天地,整座茅山七十二峰骤然一寂,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玄灵道人身影如电掠出殿外,抬首望去——
天幕之上,一张缭绕着混沌气息的法旨徐徐展开,其威如渊如狱,压得群山低鸣,万修窒息。
只是一道谕令悬于空中,却令整座山门笼罩在无形的威压之下。
他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意,连骨髓都在战栗,发根倒竖,浑身止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已是金丹圆满的修士,心志何等坚固,竟也生出这般悚然之感。
四周那些长老与寻常 ** ,境况只会更加不堪。
许多人已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并非情愿,而是躯壳先于意志彻底屈服了。
就连玄灵道人也觉得肩头仿佛压上了一座山岳,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这当真是元婴真君所留的法旨?”
有长老失声低呼,满脸难以置信,“怎会强横至此?”
昔日大乘教那位元婴真君降临时的气息,与眼前这张静静悬浮的帛书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这道法旨的主人,其修为恐怕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帛面之上,唯有八个森然大字,笔划如刀,透出尸山血海般的凶戾:
“交出灵女,否则,血流成河。”
字字如锤,砸在观者神魂深处,激起最原始的恐惧。
“灵女?什么灵女?”
众长老面面相觑,尽是茫然。
他们何曾见过、听过什么灵女?这无从找起,更无从交起。
唯有玄灵道人,眼眸骤然收缩,一个身影掠过心头。
他想起了陈凡带回山中的那名少女,冯宝宝。
那女孩周身缭绕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修炼进境快得惊人,几乎不合常理,较之当年惊才绝艳的石坚犹有过之,一点即透,恍如第二个太玄再世。
时常只是稍加点拨,她便能豁然贯通,破境如同饮水般寻常。
但令玄灵始终不解的是,此女根骨虽佳,却并非任何已知的特殊体质,唯有一缕仙灵之气般的东西萦绕不散。
陈凡带她回来时,亦未言明其来历根脚。
“真君所指的灵女……可是此人?”
玄灵道人不再犹豫,袖袍一拂,以法力幻化出冯宝宝清晰的身影面容。
那悬空法旨骤然震动!
狂暴的气息轰然炸开,席卷四方,帛书之上光芒大盛,竟凝聚出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幻法相,高逾千丈,几乎遮蔽半片天空。
法相开口,声如九天雷霆滚落,震得群山回响:
“正是此女!速速交出!”
法旨竟能显化法相,并口吐人言?这一幕超出了许多人的认知,仿佛目睹了古老传说中的景象。
玄灵道人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能做到如此地步,施法者的修为至少也在元婴后期之上。
这般人物,在当今灵气凋敝的末法时代,几近传说,即便各大传承久远的门派中也屈指可数,或许唯有龙虎山那位深不可测的天师,方有可能臻至此境。
但眼前这法相散发出的气息,狂暴、凶厉、充满侵略与邪异,与龙虎山正大平和的天师道韵截然不同。
来者绝非天师。
那又会是谁?
玄灵道人思绪急转,将记忆中有名有姓的绝顶人物过了个遍,仍无头绪。
“何方神圣,犯我茅山净土!”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醇和的元婴气息自大茅峰深处冲天而起,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笼罩全山的恐怖威压,护住了门人 ** 。
众人顿感身上一轻,面色渐渐恢复。
是镇守大茅峰的纯罡真君被惊动了。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半空中,那法旨的光芒反而愈发刺目,其上的八个血字鲜艳得如同要滴落下来,凌厉的警告意味,比之前更盛十分。
“无论你背后是谁,单凭一张破纸便想从茅山要人?痴人说梦,滚!”
纯罡真人声如雷霆,剑意勃发,森然剑气自洞天深处弥漫而出,与那股外来威压悍然相撞。
半空中那张金色法旨似被触怒,光华暴涨,原本朦胧的法相骤然凝实,化作一道看不清面容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