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她似耗尽了全身气力,肩头微微一沉。
她心底对陈凡本存倾慕之意,暗想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举世难逢,若觅道侣当如是。
可谁料命数所示竟如此凄厉——分明是当世天骄,本该乘风而起,光耀千古,却要以这般惨淡的方式落幕。
她实难接受。
陈凡听罢,却只淡然一笑:“人自胜天,天机所示未必便是定数。
贫道深信,未来可变。”
白柔柔闻言仍是摇头。
天命难违,天机既已两度昭示死局,恐怕难有转圜。
除非真有奇迹……可那希望太过渺茫。
一旁的端木瑛也面露诧色。
她曾亲见陈凡弹指镇杀虚丹修士,如拂尘埃,怎会轻易陨落?
便在此时,陈凡忽而转首望向窗外。
他感知到阵阵法力波动如潮涌来,一道道修士气息正飞速逼近,其中不乏强者,更有金丹境界的威压暗藏。
看来他的行踪已然暴露。
酒楼转瞬被团团围住,堂中食客惊慌四散,不知发生何事。
“这架势,怕是要见血啊。”
楼里的人们彻底乱了方寸,窃窃私语压不住惶恐。
提到那两个字时,空气骤然凝固,几张脸瞬间褪尽血色,腿脚发软得几乎要瘫跪下去。
寒意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那可不是玩笑。
一旦真做起来,这楼里怕是连只喘气的都剩不下。
况且,这种事他们并非头一回听说。
有人至今还记得某个镇子的死寂——没有哭声,没有狗吠,连风都绕着走。
满街躺着不会动的影子,一个活口都没留。
想起那情形,后脊梁仍会窜起一股麻冷。
那是真正的人命如草芥,尸骸堆成山。
如今轮到自个儿头上,谁能不怕?有人盯着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有人已瘫坐在地,眼神涣散,魂儿先丢了一半。
……
酒楼外。
为首的是个山羊胡、高壮如铁塔的黑发老者。
他捻着胡须,眯眼伫立,气定神闲。
此人乃大乘教副教主之一,道号冢虎真人,一身金丹修为。
寻常事务请不动他,此番亲自前来,是因得了密报:此地疑似藏着八奇技传人端木瑛的踪迹,更牵扯到太玄的线索。
随他同来的,还有武当山、五台山、天山三派高手。
乌泱泱两百余人,将酒楼围得铁桶一般,半只飞蛾也休想溜出。
天下纷乱如沸粥,多少势力已杀红了眼,还能守着分寸、不蹚这浑水的,屈指可数。
“不如直接清场罢。
只屠这一楼的人,没牵连整座城,算咱们发善心了。”
一个大乘教的执事咧嘴笑道。
这般世道,他们最是如鱼得水。
** 无需顾忌,纵欲不必担责,谁又敢来管?
“莫忘正事。”
武当山一位虚丹长老冷声打断。
他名赵匡,人称赵长老,与那位主张“能动口就不动手”
的赵无极乃是亲兄弟,性子却截然相反。
他嗜战,好杀,却更懂得权衡——八奇技,才是眼前最大的饵。
周圣携风后奇门回归武当之后,掌教修为精进何止一重。
何况八奇技背后,还隐约指向地仙界的秘辛。
这 ** ,足以压下他此刻沸腾的杀心。
“赵长老所言极是。”
五台山的领队缓缓点头,“八奇技,才是你我此行的目的。”
剑锋悬于天山客怀中,不曾出鞘,目光却已穿透酒楼的木格窗,沉沉压入室内。
他要的从来直白——夺走八奇技,携之远遁,便是此行全部意义。
“动手。”
大乘教的冢虎真人袖袍一拂,身侧数道血色人影骤然扑向酒楼。
杀意如潮,尚未触到门槛,却骤然凝滞——仿佛撞进一面看不见的冰墙,瞬息间身躯僵直,随即齐齐碎裂,化作满地猩红肉块。
四下骤然一静。
紧接着,一股剑意自酒楼深处弥漫而出,沉如山岳,压得众人气息滞涩,脊背生寒。
无数身影惶然后退,眼中惊疑翻涌——那并非寻常剑气,而是近乎天威的 ** ,连魂魄都为之战栗。
“太上剑势……茅山的手段。”
冢虎真人却低低笑了,眼底掠过一丝灼热,“太玄果然在此。”
他指间扣着一枚暗铜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