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道人脸上波澜不兴,唯有眸光深处,忌惮之色一闪而逝。
数派联袂威逼,如山岳压顶,令这千年古派亦感到窒息。
“欺人太甚!”
茅山大长老须发皆张,怒踏一步,“我茅山千年清誉,岂容尔等肆意践踏!想要我们出卖同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其余长老亦是群情激愤,纷纷怒斥,护山大阵隐隐流转光华。
“既然言语无用,那便以剑论道罢。”
天山派的寒剑真人缓缓自身后拔出一柄剔透如冰晶的长剑。
剑身显现刹那,四周温度骤降,空中无端凝出细雪纷飞。
他身后虚空震荡,一尊高达数百米的冰雪巨人法相巍然屹立,面容与真人一般冷漠,吐息成霜。
“要战,便战!”
玄灵道人不再多言,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的步伐,身后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尊更为磅礴的法相骤然显现——初时虚影朦胧,旋即迅速凝实,高达千米,周身有无穷剑气凭空而生,如游龙般环绕飞旋,嘶鸣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冥顽不灵!”
武当太极真人冷哼一声,身后阴阳二气流转,化作遮天蔽日的太极图卷,一尊同样高达千米、道韵盎然的黑白法相于图中站起,气机与山岳相连,厚重无比。
“我佛慈悲。”
慧悟大师低诵佛号,脑后绽放层层璀璨神光,一尊金身佛陀法相显化世间,佛光普照,梵唱隐隐,带着恢宏的渡化与 ** 之力。
余下几位金丹强者亦不再保留,各色法相继而浮现。
顷刻间,茅山门前异象纷呈,天地法则被牵引搅动,风云变色,大地微颤,寻常景物皆被磅礴的能量景象所替代。
大战,终于爆发。
天地间顿时被轰鸣与碰撞的巨响充斥,灵光爆闪,剑气佛光纵横交错,仿佛上古神祇在此争锋。
约莫一炷香后,纷乱的异象骤然歇止。
来自各派的金丹真人,其身后那巍峨法相尽数溃散消失。
他们气息紊乱,面色苍白,眼中难掩惊骇,齐齐望向战场 ** 。
那里,玄灵道人依旧屹立,身后那尊环绕着无尽剑气的千米法相虽然略显黯淡,却依旧凝实不散,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六人合力猛攻,竟未能真正撼动这位掌教级强者分毫。
玄灵道人周身气机未散,法相真身凝若实质,与己身浑然一体,恍若神祇临凡。
那话音并非自喉间发出,却似九天雷动,震得在场诸人耳畔嗡鸣不绝。
他未下死手。
眼前这些终究是各派有头脸的人物,若尽数屠灭,便是与天下宗门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故而只以磅礴法力将他们尽数震伤,瓦解其战意。
“掌教级人物,果然名不虚传。”
大乘教那位金丹修士纵然嘴角溢血,却仍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可今日若不交出太玄,茅山一脉,仍旧难免倾覆之局。”
玄灵眉峰微蹙,不解此人底气何来。
然而下一瞬,答案自现。
一股苍茫、古老、浑厚如大地初开时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极高处垂落,无声无息,却重若万钧,整座茅山道场仿佛骤然被无形之手按压,连山峦都似矮了三分。
只见那大乘教金丹手中,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于高天之上倏然展开,化为一卷漆黑法旨。
真君气息,沛然莫御!
天象随之剧变。
万里晴空顷刻间云消雾散,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浓重如墨的铅云低压下来,遮天蔽日。
云涡中心,一道巨大的漆黑门户缓缓浮现,门内幽暗旋转,似通往不可测的深渊,蕴藏着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浩瀚伟力。
茅山众多 ** 只觉周身气血翻腾,筋骨咯吱作响,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攫住了心神,双膝发软,竟不由自主地想要伏地叩拜。
“这……这是什么?”
“何等境界的威压?”
惊呼声中,玄灵道人面色凝重如铁。
周遭空间仿佛化作怒海,气流狂乱撕扯,山石草木皆在簌簌发抖,似要在这无匹威压下崩解成齑粉。
那黑色门户中,一只覆盖了整座主峰的巨掌虚影缓缓探出,遮天蔽日,投下深沉的阴影。
仅仅一掌按落。
玄灵身后那巍峨法相,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如琉璃遭遇重锤,轰然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他本人更是如遭山岳撞击,自半空中疾坠而下,重重砸入地面,激起烟尘弥漫。
漆黑门户随之隐去,重新凝成那卷黑色法旨,静静悬浮于低空,散发着令灵魂都为之冻结颤栗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