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催动护身法宝,眼前却陡然幻出巨龙虚影,血口怒张,摄魂夺魄。
就这刹那恍惚,体内真元运转不由一滞。
“呃啊——”
凄厉短促的惨嚎划破寂静。
血雨当空泼洒,一道身影流星般坠地,砸起丈高尘土。
武当北离殇,虚丹境内罕逢敌手、甚至能与金丹修士周旋的人物,竟抵不住这随手一指。
剩余五名虚丹修士相视骇然,心底蔓开一股近乎荒诞的寒意。
并非北离伤实力不济,而是陈凡实在过于强横,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一同出手吧,否则绝无生机!”
“诸位听令,合力诛杀太玄!今日不是他亡,便是我们死!”
几位虚丹境修士厉声喝道。
周围残存之人也明白,此刻若再迟疑,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唯有陨落。
何况陈凡并无放过任何人的意思,这位杀神根本不留半分余地。
“长老所言极是,跟他拼了!”
“横竖都是一死,临死前若能撕下他一块肉,也算值了!”
“我就不信,合众人之力还伤不了他分毫!”
……
死志既生,背水一战的决绝弥漫开来。
陈凡望着这群人燃起的战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如出鞘的利刃,声音里浸着冰霜般的轻蔑:
“区区蝼蚁,既然齐聚,正好一并碾碎。”
磅礴的气血自他周身轰然腾起,体内恍若有真龙长吟,化作无形的威压之域,笼罩四野。
所有人同时感到剑气与血气交织迫近,自身修为竟不由自主地衰竭,经脉中法力流转滞涩,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这是……”
众人心头剧震,未及交手,战力已折损过半。
可退路早已断绝,一张张脸上只剩扭曲的狰狞,死死盯向那道身影。
……
与此同时,洞府之内。
陈凡当众斩灭武当山一名筑基高手的景象,已在周遭人群心中种下深重的惧意。
良久无人再敢上前。
困兽犹斗,何况是茅山二长老慕容奇这头濒死的凶兽。
此刻的他比平日更为暴戾,谁近身谁便先赴黄泉。
远攻消耗,方是明智之举;硬撼,不过徒送性命。
方才那名武当剑修便是前车之鉴,明明道途可期,却因一瞬失算葬身于此。
修道之途,从来比想象中更为残酷。
“保持距离,以术法遥击!”
有人高声提醒。
一名筑基修士当即掐诀诵咒,半空凝出一枚炽烈火球,呼啸着砸向慕容奇。
紧接着,其余人也纷纷出手。
“寒冰符!”
“烈焰符!”
“白莲秘法!”
“九鼎镇魔功!”
……
各派黑衣人各施手段,法光符影纵横交错,却皆刻意避开慕容奇所能及的范围。
地面骤生寒冰,将他双足冻结,随即烈焰翻卷而起,鬼影森然的利爪与萦绕煞气的黑鼎亦接连浮现。
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整座洞府剧烈震颤,几近崩塌。
烟尘如浪翻滚,碎石四溅,狂暴的法力余波在狭窄空间内反复冲荡。
金光自茅山二长老周身浮起,硬生生抵住四面八方袭来的术法,却仍显得摇摇欲坠。
他身中剧毒,旧伤未愈,气力如流水般消逝,呼吸渐渐微弱如丝。
可眼下他别无选择,唯有咬牙苦撑。
“慕容奇,且容你再张狂片刻!”
“虚丹境界又如何?今日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偏要斩你于此!”
“何必徒劳挣扎?乖乖受死便是!”
围攻之人一边催动法术,一边吐出讥嘲之语,字字句句皆如冷针,试图刺穿慕容奇心中最后那道防线。
此时的慕容奇确已如风中之烛,全凭一口气强吊着性命。
那口气若散,他便也彻底枯竭了。
抵挡本已艰难,耳畔纷乱的嘲讽更搅得他心绪翻腾,气血逆行。
他急忙在心中默念清心咒,迫使自己定神凝息。
法术接连轰击在他护体金光之上,震得他步步倒退,周身仿佛被千万细刃刮过,痛楚钻心。
“藏头露尾的鼠辈!”
慕容奇纵声长笑,笑声里却透出凛冽的傲气,“我慕容奇纵然今日殒落,也仍是茅山二长老,岂容尔等宵小折辱!”
笑声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竟在绝境中再度勃发。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