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慌不择路跌进这隐蔽洞穴,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师父,我替您把伤裹上。”
秋生声音发涩,目光落在林凤娇残缺的手指上,心头蓦地涌起一股灼烫的愤恨。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若是足够强大……何至于让师尊受这般折辱?
“血早止住了,别费力气。”
林凤娇摇头,神色黯淡。
比起自己,二长老才真正危在旦夕——整条手臂被斩,伤口淬毒,那毒如活物般啃噬着经脉与心神,每时每刻皆是酷刑。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穿过藤蔓缝隙钻入耳中。
“是大师兄!”
林凤娇眼神骤然亮起,仿佛深渊里照进一线天光。
郑子布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大师兄既至……我们便有救了。”
慕容奇却面容灰败,长叹一声:“宗门怎如此糊涂……竟让太玄孤身前来?我先前与那些人交手时,亲耳听闻——三大宗门的大长老皆已动身,那可是三位金丹境的老怪啊……太玄一人,如何挡得住?”
他尚不知晓,陈凡此行竟是因林凤娇密信所致。
“三位金丹?!”
林凤娇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那封求援信,或许正将大师兄推向绝境。
秋生与文才对视一眼,仅存的希冀也寸寸熄灭。
一片死寂中,郑子布却微弱地笑了一声:“二长老……您太小看大师兄了。”
他每说一字,都似耗尽力气:“这等独占天地七分气运之人……命数岂是凡俗能困?三位金丹……留不住他。”
话音未落,洞外脚步声陡然逼近——杂乱、沉重,不止一人。
慕容奇猛然撑起残躯,白发披散,眼中却燃起最后的光:“凤娇,听好——带着子布从后洞走,我来拦住他们。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燃上一时半刻……足够你们逃出生天。”
他喘息着,字字如铁:“绝不能让子布落入他们手中……否则他必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你,亦会尸骨无存!”
逃亡途中数次燃烧精血,他已寿元将尽,此刻唯存一念:以残躯为薪,换一线生机。
“二长老——”
林凤娇与郑子布喉头哽咽,秋生文才更是泪涌如泉。
男儿泪不轻落,只因未到断肠时。
“快走!这洞窟深处必有出路……莫回头!”
慕容奇背转身,独臂抬起,枯瘦的指尖已有血光隐现。
岩洞之外,杀机如潮涌来。
话音落下,他便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
林凤娇与秋生、文才抹去颊边泪痕,转身朝洞穴深处奔逃。
身后,激烈的撞击声与怒吼交织成一片,二长老的厉喝穿透石壁,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慕容奇,你为茅山做到如此地步,当真值得么?”
武当山一名筑基高手冷冷开口。
他昔日亦曾在茅山听道,如今却将兵刃对准故人。
“昙花一现之身,竟还燃烧精血——你就这般急着赴死?”
“纵是残躯,也足够斩尽来敌,护我茅山血脉!”
慕容奇的声音斩钉截铁,身影如山,寸步未退。
***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武当剑修长剑出鞘,剑光如日升腾,炽烈光芒驱散洞中迷雾,连四周岩土都被剑气削去三尺。
围观者纷纷退避,面露惊悸。
这一剑乃筑基圆满之境所发,威势逼人,即便虚丹修士亦不敢轻视。
只见剑气化作扇形疾扫而出,破空呼啸,道道寒光如暴雨笼罩慕容奇。
剑鸣回荡,淹没了所有声响。
其余黑袍人漠然旁观,仿佛结局已定。
“蛟龙真身!”
慕容奇周身骤然泛起金铜之色,气血翻涌如浪,双掌猛然合十,竟将那漫天剑光生生抵住!
掌心鲜血淋漓,他却趁势一拳轰出,力道千钧,硬生生击碎了武当剑修的头颅。
四周死寂。
慕容奇踉跄退后,背靠石壁喘息。
一时之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
与此同时,坟山山腰。
陈凡缓步踏来,沿途各派修士强作镇定,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亲眼见过此人手段,如今直面之下,更觉如海啸压顶,肌肤刺痛,齿关战栗。
先前远观尚且心悸,此刻威压临身,战意早已溃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