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零散记载,曾有方士于此结炉炼丹,遗下无数珍宝,却也布下重重杀机。
丹毒、阵法、沉眠的古老尸魅……步步皆是深渊。
可即便如此,每年仍有数不尽的影子潜入黑暗,甘愿以命相赌。
“剑仙道法虽深,”
陈玉楼斟酌着开口,“但瓶山入口诡秘难寻,山中更有尸王蛰伏、机关遍布。
纵是修得金丹的高人,稍有不慎,怕也难全身而退。”
陈玉楼见陈凡许久不语,又试探着向前凑近半步,嗓音压得极低:“太玄剑仙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
陈凡终于转过视线,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想说什么便直说。”
陈玉楼面上绽开笑意,拱手道:“在下愿替剑仙探路。
瓶山地宫入口难寻,其中机关暗伏,凶险莫测,我手下人手多,地形也熟,总能派上用场。”
这话说得恳切,并非客套。
他早年便听过陈凡的名号——斩妖除邪,护佑生民,是位真正行走人间的修行者。
但单凭这些传闻,尚不足以让他如此殷勤。
更深的心思,是想结交这位近乎传说的人物。
修道至此境界者,万中无一,平日连见上一面都是机缘,若能攀上些交情,往后不知能得多少助益。
即便未曾亲眼见过陈凡出手,那份隐隐流露的气度,已足够让他赌上一把。
陈凡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你的心意我领了。
只是找地宫入口,不必这般周折。”
他顿了顿,“太费工夫了。”
陈玉楼一时怔住,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难道……他能顷刻间寻到那隐藏数百年的地宫门径?这念头刚冒出来,陈玉楼自己都觉得荒唐。
身后跟着的罗老歪等人也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知道陈凡修为深不可测,连麒麟异兽都能收服为坐骑,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道法高深与寻路探穴终究是两回事——论人手、论对山势的熟悉,他们这群常年在山地间行走的人,总该快上许多。
陈凡孤身一人,再厉害也得一寸寸地找吧?但既已开口,众人也不敢多问,只得屏息静立,看这位剑仙究竟要如何行事。
“太玄剑仙的意思是……?”
陈玉楼终究没忍住,仰头问道。
陈凡并未答话,只向前轻踏一步,身影倏然凌空而起,转眼已立在百丈高处。
从这般俯瞰,底下众人缩成了几点模糊的黑影。
他心念微动,头顶骤然风雷交迸,万丈电光撕开云气,顷刻间凝作一柄通体缠绕紫电的巨剑,剑身长逾百尺,悬于半空,嗡鸣之声如龙吟九霄。
地上众人看得心神俱震。
罗老歪原本摸着腰间的枪柄,此刻指节僵硬,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总以为拥兵持械便是倚仗,世间少有值得畏惧之物,此刻却觉自己渺如尘芥。
那空中弥漫的威压沉沉罩下,竟压得他呼吸艰难,胸口窒闷,几欲跪倒。
花玛拐站在陈玉楼侧后方,牙齿不自觉打颤,喃喃道:“这……这真是凡人手段?怕不是天神临世了……”
他素来自负身手矫健,胆气过人,可在这般天地之威面前,只觉自己如草叶仰视山岳,魂魄深处都漫上冰冷的惧意。
那个抬手间便能召来九天雷暴的存在,难道是要将整座瓶山从世间抹去吗?
陈玉楼仰面望着苍穹间翻涌的狂暴气机,喉头仿佛被什么死死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只余满目震骇。
他甚至恍惚觉得——陈凡此来,便是要斩碎这片山河。
未真正出手,天地已骤然改易。
浓云如墨倒悬,雷光道道撕裂天幕,将山川照得惨白。
最骇人的是悬于云层之下的那柄百丈巨剑,剑锋所指,似要将这方天穹彻底劈开。
众人屏息仰视,只觉神魂俱颤,难以置信。
这是何等伟力?
太玄剑仙——果然不负其名。
分明是白昼,转瞬却已昏黑如夜。
万钧雷霆在云层深处翻滚轰鸣,仿佛天 ** 怒。
那股沛然莫御的势,压得人喘不过气,许多跟随陈玉楼而来的兵卒已双膝发软,扑跪在地,不住叩首。
“轰——!”
陈凡动了。
巨剑斩落的刹那,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绵延数百里的裂痕。
剑光破云贯下,直劈瓶山山脊,疾如闪电。
众人只觉眼前一耀,旋即飓风般的狂流扑面卷来,飞沙走石,几乎将陈玉楼一行人掀翻出数十丈外。
待尘烟稍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