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阎君亲册阳世之人为赏罚判官的消息忽然闪过脑海……莫非眼前这位就是?
踢到铁板了!
扑通两声,二差伏地叩首不止,心中惶恐如潮涌。
单凭他们先前那番狂言,判官便足以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求判官开恩!是小的一时糊涂!”
“判官饶命!我们不过想捞些油水,这才犯下蠢事……愿将功折罪,求您网开一面!”
满腔怨愤早已被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寒意缠绕魂体。
贪那一千亿冥币的横财?此刻想来简直荒唐得可笑。
“一千亿冥币,倒真是笔‘小财’。”
陈凡语气冷淡。
两名阴差瘫软如泥,只顾磕头,只觉得灭顶之灾悬于一线。
“判、判官明鉴!此事并非全由我俩起意……是那方仙道的妖人,以秘法跨界传讯,诱我等行事!”
“不错!那些鬼物本不该放出,全是方仙道之人蛊惑胁迫……他们擅驱鬼术,我等也不敢不从啊!”
方仙道?
陈凡眸光微凝。
林凤娇前日传信中所提及的三大邪道,果然已现踪迹。
此派与大乘教、白莲教并列,素来行踪诡谲,手段狠厉。
“既称受人指使,我那两个师侄亦有过失。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凡声音里透着不容违逆的寒意,“随我前去,将逃散的鬼物尽数擒回,戴罪立功。
若办得妥当,前事便可揭过。”
“谨遵判官法令!”
二差异口同声,忙不迭应下,“我等这便召聚同僚前来助阵,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在赏罚判官面前耍花样?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判官大人,此为我二人命牌。”
二差恭恭敬敬奉上两枚幽光流转的黑色玉牌,姿态谦卑至极,“但有所命,凭牌召唤,随叫随到。”
陈凡颔首,将命牌纳入袖中。
两名鬼差的身影缓缓没入幽冥,返回地府去召集更多同僚了。
陈凡垂眼看向掌中那两枚命牌,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牌面,低语道:“还算知进退。”
以他判官之权,便是当场将那两名阴差打得魂飞魄散,也无人敢置一词。
生死予夺,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那两名在寻常修道者眼中高高在上、不可触犯的阴司使者,于他而言,却与寻常鬼役并无二致。
留他们性命,自然另有用处——有些琐事,终究还需借他们之手去办。
“师伯当真威风!”
“瞧他们先前那嚣张气焰,一见判官令,还不是伏地颤栗!”
秋生与文才在一旁眉飞色舞,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其余茅山 ** 则静立原地,个个面露惊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石坚亦怔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他未曾料到,这位师弟下山云游这些年,竟已身居地府判官之位。
如此尊崇的身份,天下阴差,谁敢不俯首听令?
陈凡安然坐于椅中,并未急于亲自出手追捕那些逃窜的鬼物。
与其耗费心力漫寻,不如静待阴差率众前来——他们自有追踪鬼气的法门,擒拿押送也更得章法。
待鬼物尽数收归地府,此事便可了结。
“此番劳烦师兄了。”
林凤娇上前执起茶壶,为陈凡斟满一杯清茶。
陈凡接过茶盏,浅饮一口,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
倒是你这二位徒弟,资质本不算差,修行却进展迟缓,怕是平日疏于练功,又兼心思粗疏,易入人算计。
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林凤娇肃然应道:“师兄教诲,师弟铭记。
从今日起,必严加管教,绝不纵容。”
说话间,他目光如刃般扫向秋生与文才。
二人背脊一凉,暗暗叫苦,只觉往后日子难再轻松。
“师兄竟已是地府判官……此乃无量功德,当真令人敬佩。”
白松叹道,面上犹带惊色。
判官之位所需积累的功德,绝非寻常修道之人可企及,那是万千善行方能换来的果位。
“是啊师兄,此乃天大喜事!”
“恭喜师兄!”
其余茅山 ** 也纷纷回过神来,接连开口,言辞间皆是惊叹,面上震撼之色仍未褪去。
陈凡抬手轻压,堂中霎时静下。
他再度饮了一口茶,缓缓道:“百鬼夜行之事暂可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