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经脉中流转的法力,也在那一瞬间近乎凝滞。
大师兄如今的修为,已到了他无法揣测的境地。
甚至……可能已凌驾于茅山诸位长老之上。
石坚心中暗涌困惑:同样是虚丹境界,为何陈凡身上的威压,竟比身旁那头麒麟神兽还要厚重数分?
“莫非是剑意所致?”
他暗自揣测。
他自然不敢往“剑势”
上去想——那本就是虚无缥缈、近乎传说之物,世上又有几人真能触摸其形?
“大师兄来得正好。”
林凤娇迎上前,脸上挤出笑容。
陈凡看向他:“黄泉之门现下如何?”
林凤娇低首禀报:“门已裂开一道缝隙,逃出的鬼物不下百数。
如今裂缝难合,黄泉之门彻底洞开恐怕只是早晚之事……已非我等所能阻止。”
他言语谨慎,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声音里压着隐约的颤意,如同踩在薄冰之上,生怕陈凡降下责罚。
毕竟,大师兄交代的事,他终究是办砸了。
陈凡静默片刻,方道:“林师弟,此事关系重大,你本该亲自镇守。”
“大师兄教训得是。”
林凤娇立即躬身认错。
陈凡目光一转,落向一旁的秋生与文才。
他袖袍轻扬,一股无形气劲便将两人掀起,重重撞上后方石墙。
“你二人身为茅山**,失职便当受罚。
念在初犯,仅予小惩。”
秋生与文才踉跄爬起,脸上青肿交错,浑身骨头如散架般疼痛,却不敢流露半分怨怼,反倒齐齐拱手:“谢大师伯!”
陈凡心中清楚,此事不能全怪他们。
据林凤娇传音所述,其中似有外人暗中作梗——秋生与文才值守时莫名昏睡,恐怕并非偶然。
况且黄泉之门内本应有鬼差巡视,纵有裂隙,也不该让百余鬼物如此轻易逃脱。
整件事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痕迹。
陈凡不再多言,径自走向大厅上首主位,坦然落座。
其余茅山**也相继坐下。
“大师兄,”
林凤娇再度开口,“若要追捕百鬼与那鬼王,我等盲目搜寻未免耗时费力。
不如由我召请阴差前来相助?”
“依你之言。”
陈凡淡淡颔首。
林凤娇自腰间取下令牌,合目凝神,口中咒文低低诵起。
地面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土石旋转着陷落,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涡洞。
两道裹着漆黑寿衣的人形从涡心缓缓升起。
他们的面孔如同浸过水的纸,惨白得没有一丝活气,手中紧握的哭丧棒隐约传出呜咽般的低鸣。
这两位阴差的目光扫过满屋道士,脸上却无半点波澜,自顾自寻了处空位坐下,甚至端起桌上的茶盏啜饮了两口,姿态闲适得仿佛此处本是他们的居所。
“黄泉裂隙将彻底洞开,已有百余鬼物逃窜至阳世。”
林凤娇起身揖礼,声音沉肃,“我等正商议追捕之策,恳请二位阴差相助。”
回应他的是—串黏腻扭曲的音节,似哭似笑,又夹杂着铁链拖拽般的摩擦声。
满堂茅山 ** 面面相觑,无人能解其意。
阴差自然通晓人间言语,却偏以鬼语交谈。
陈凡在一旁低声提醒:“师弟,他们说的是冥府之语。”
林凤娇恍然,自袖中抽出一道黄纸符箓拍在胸前。
灵光微闪的刹那,那些破碎的音节终于在他耳中凝聚成清晰的字句——
“林凤娇,你酿此大祸,纵百鬼横行人间,竟还敢求援?”
其中一名阴差放下茶盏,惨白的嘴唇咧开讥诮的弧度,“代价,总是要付的。”
林凤娇眉峰微蹙:“二位意欲如何?”
“如何?”
另一名阴差阴恻恻地笑了,“自然是押你与你这满门徒弟,回地府问罪。”
气氛陡然凝滞。
林凤娇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可有……其他选择?”
高瘦的阴差竖起一根枯指:“其一,今夜子时之前,你将所有逃逸鬼物全数擒回黄泉。”
这分明是绝路。
林凤娇闭了闭眼:“其二呢?”
矮胖的那位忽然前倾身体,黑袍下伸出青灰色的手掌:“其二嘛……备足一千亿冥钱,此事或可作罢。”
他嘴角扯出贪婪的纹路,仿佛早已咬定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