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两位长老眼神骤亮。
此脉在《史记》中已称“方仙道”
。
自秦汉以来,方士之流常出入宫禁,侍奉 ** 贵族。
历代不乏君主因服食其丹药而暴亡——东晋司马丕、唐太宗、清雍正帝等,皆曾听信长生之言,滥用剧毒之丹,终致早逝。
** 猝然驾崩,往往引发朝局动荡,甚或战乱频生,百姓流离。
方士之术贯穿古代史册,堪称诸多诡秘传承的源头。
自然,丹药不过其恶行之一。
他们亦曾掳掠活人炼尸,折磨生魂制成鬼物,或以人身为材炼丹自服,手段残忍更甚。
正因如此,方仙道与白莲、大乘二教并称当世三大邪宗,素来乐于见天下纷乱不休。
“两位,别来无恙。”
一道瘦长身影步入厅中。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深刻,双目深湛,一袭宽大长袍拂地而行,正是方仙道大长老。
他周身弥漫着阴森之气,寻常人难以直视;隐约间,似有无数冤魂哀泣环绕其侧,威势较之在场两位长老竟不逊分毫,甚至犹有过之。
大乘教大长老作为主人,率先迎上:“原来是长道兄。
莫非此番也为对付茅山太玄而来?”
长道正是方仙道大长老之名,亦作其道号。
“自然。”
方仙道大长老朱长道朗笑一声,笑声里却渗着寒意,“茅山太玄天资卓绝,又连诛我道中人,分明是嫉恶如仇之辈。
今日不除,来 ** 必与方仙道为敌。
不如先下手为强。”
三大邪宗长老素有往来,彼此相识。
平日虽偶因利益相争,但对外往往同气连枝——仿佛自家人争执无妨,外人若来犯,便须一致应对。
白莲教大长老闻言起身:“所言极是。
我等既为天下邪宗翘楚,自当同仇敌忾,誓杀太玄。”
朱长道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温声道:“听闻二位道友有意请动上古魔神,此事非同小可。
若二位不弃,我仙道一脉也愿出一份力——我可遣两位长老相助。”
“如此甚好!”
大乘教大长老嘴角掠过一抹冷意,“道友既愿援手,我二人亦可轻松几分。
我们各自选出两名长老,前去启动那黄泉大阵。”
“三年之内,”
他缓缓补充,“黄泉必现于世。”
若只凭大阵自行运转,即便再等百年也未必能成。
另外两大教派的大长老闻言,皆颔首称善。
计划就此定下。
三方各派两位长老,合共六位强者前往破阵。
并非不愿多遣人手,只是各教要地皆需长老镇守,非危急不得擅离。
而他们自身亦须坐镇总坛,难以亲动。
………………
另一处,陈凡乘于麒麟背上,周遭寒风呼啸,流云疾退。
他心神静定如古井,烈风拂过,发梢却未动分毫。
麒麟飞驰竟日,不知越过多少山川河流,终于降至茅山脚下。
陈凡睁开双眼,眸中泛起几分追忆,一丝波澜掠过心间。
当年他十二岁入茅山,在山中度了十数载春秋,随后下山历练,又是十多年光阴流转。
如今他已三十六岁。
于凡人而言,半生已逝;于他,修道之路方启,正是鼎盛之时。
重见故地,熟悉的景致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的起伏,轻拍麒麟颈侧,缓缓向山上行去。
晨雾氤氲,山门处守着两名年轻道人。
远远地,他们便望见一团炽烈光华渐近,形貌巍峨,足踏五彩祥云。
“那是……?”
“周身燃火,五色绕足,莫非是古籍所载的麒麟?”
两人细看之下,那身影与传说中的神兽极为相似。
当世神兽早已绝迹,此刻亲眼得见,竟觉恍惚如梦境。
直至麒麟趋近,热浪扑面,二人才蓦然惊醒,正欲转身通传,却忽见兽背上一道熟悉人影。
“是大师兄!”
其中一人脱口惊呼。
他们皆是曾下山历练、后又归山的 ** ,不想今日竟再见陈凡。
“二位师弟,别来无恙。”
陈凡望向他俩,二人面貌仍如青年,仿佛岁月未侵。
“大师兄回来了!我这便去禀告掌教!”
一名 ** 喜形于色,转身便向山门内奔去。
陈凡摆了摆手,示意不必相送,自己乘着那匹似麒麟的异兽,缓缓往山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