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退去后,庭院重归寂静。
溥南 ** 良久,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
晨光初露,朝霞如焰。
陈凡盘坐于客栈屋脊最高处,双目微阖,周身似有若无地流转着一层淡金微光,与初升朝阳吞吐的紫气交融回环。
远处市井的嘈杂声,近处巷弄的步履声,乃至檐下雀鸟的啁啾,皆清晰入耳,又仿佛隔着一层琉璃,丝毫不扰其心。
许久,他缓缓纳气归元,周身异象尽敛,随即轻身一跃,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坠地,点尘不惊。
刚步入前厅,便与急步赶来的乌管事撞个正着。
“剑仙!您可算在了!”
乌管事额上见汗,显然寻了有一阵,“早先叩门不见回应,真怕您已云游而去,那可教小人如何向王爷交代……”
“何事?”
陈凡语气平淡。
乌管事赶忙堆起笑容,腰又弯下几分:“禀剑仙,溥南王爷辰时便动身,此刻将至。
按礼,您我需至王府门前相迎。”
“王爷?”
陈凡眉梢都未动一下。
在他眼中,王侯公卿,与贩夫走卒并无本质分别。
百年之后,俱是黄土一抔。
若真拂逆了他的道心,翻掌之间,便可令其如蝼蚁般灰飞烟灭。
陈凡在大厅寻了张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扶手。
晨光从雕花窗格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细长的光斑。
白柔柔与千鹤恰好这时走进来,正要往偏厅用早饭,便见乌管事急匆匆迎上,额角沁着薄汗。
“千鹤道长,您可算来了!”
他压着嗓子,视线却不住往陈凡那边飘,“王爷车驾已到巷口,可否……劝劝剑仙移步门前相迎?”
乌管事原先惯称“陈道长”
,如今改了口,那“太玄剑仙”
四字在舌尖滚得恭敬,却也透出几分无奈。
千鹤闻言神色一凝。
京城这潭水,底下沉着各路蛟龙。
皇亲国戚更是其中最碰不得的礁石——沾上了,便是无尽的漩涡。
可要让大师兄屈身迎人?千鹤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无转圜余地:“师兄心意既定,便非旁人可动。
您不必白费唇舌了。”
乌管事苦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匆匆往府门去了。
他只盼那位王爷莫要动怒才好。
不多时,一辆漆黑轿车稳稳停驻。
车门开处,溥南王爷踏 ** 阶,身后亲兵鱼贯而行,衣甲鲜亮,佩器精良。
“王爷,剑仙正在厅中。”
乌管事垂首禀报。
爱新觉罗·溥南却未多问,只抬了抬手:“引路吧,莫让剑仙久候。”
语气里竟无半分愠意,反倒透着谨慎的恭敬。
乌管事怔了怔,忙侧身引王爷入内。
厅堂深阔,晨光斜照。
陈凡坐于上首,怀中拢着一团毛茸茸的小兽,那兽眼珠清亮,顾盼间隐有金辉流转。
“爱新觉罗·溥南,拜见太玄剑仙。”
王爷拱手长揖。
声落堂静。
“王爷不必多礼。”
声音从上方落下,清朗如磬。
溥南抬头望去,心中微微一动——太年轻了。
那面容犹带几分少年清气,可身姿却稳如山岳,眉宇间凝着一道斩开混沌般的锐意,仿佛生来便该居于万人之上。
他目光又落向对方怀中那小兽。
传闻麒麟可大小随心,莫非这便是……
念头转过,面上却不露分毫。
“千鹤见过王爷。”
“白柔柔见过王爷。”
一旁两人相继见礼。
溥南略一颔首,目光仍凝在陈凡身上。
“王爷此来,不知为何事?”
陈凡开口。
溥南再度拱手:“闻悉剑仙久居京城,本王特于新月饭店备下薄宴,还望剑仙赏光。”
新月饭店。
那名号落在空气里,仿佛自带一层珠光。
京城无人不晓,那不只是席设珍馐的顶级食府,更是帷幕之下秘宝流转的暗场。
千金难求之物,往往就在那琉璃灯影间悄然易主。
听闻只要能在新月饭店享用一餐,便似做了神仙般快活。
自然,这般说辞多少带着几分吹嘘。
“王爷既诚心相邀,贫道便应下了,烦请引路。”
陈凡起身。
爱新觉罗·溥南脸上漾开笑意,目光扫过白柔柔与千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