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刀,不必如此紧张。”
一直静观的小阿哥此时开了口,见身旁侍卫仍握刀戒备,便出声制止。
侍卫们闻令还刀入鞘,只是望向陈凡的目光里,仍藏着几分警惕与不安。
小阿哥强作镇定,先吩咐众人各归其位,莫要慌乱,自己则向前踱了几步,端出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架势,说道:“方才乌管事言行失当,现已受了教训,还请诸位道长海涵,不再追究。”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千鹤:“千鹤道长可否为本王引见一番?”
千鹤会意,知他最好奇的便是大师兄来历,便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贫道的大师兄,俗名陈凡,道号‘太玄’,资质卓绝,堪称百年罕遇。”
又指向其余几人:“这是四目师兄,旁边是一休大师,还有他们两位的 ** ,家乐与青青。”
一一引见完毕。
小阿哥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视线却总不由自主地落回陈凡身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千鹤见状,顺势说道:“贫道所携糯米已用尽,需向师兄暂借一些,方能继续赶路。”
“便依道长所言。”
小阿哥答得很快,目光仍悄悄瞥向陈凡。
乌管事虽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奴才,如今被打伤,照理他该怀恨在心。
可陈凡方才出手如电,他连如何动作都未能看清,这般人物,他不敢轻易开罪。
更何况,千鹤道人称其为“大师兄”
,道号又是“太玄”
——
那很可能便是近来名声赫赫的“太玄剑仙”
。
传闻他已筑基功成。
筑基是何等境界?这般人物向来独行其是,不遵世俗驱遣。
从前大清尚在时,但凡筑基者立于朝堂,皆享尊荣而无须履职,连天子见面亦须礼让三分,赐 ** 厚禄,地位超然。
家乐领着那位小皇子退下时,少年几乎是如蒙大赦般匆匆跟了出去。
殿中余下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那口纯金棺椁静默地横在厅心,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折出一片冷硬的辉煌。
陈凡的目光停在棺上,久久未移——常人难以捕捉的尸气正从缝隙间丝丝渗出,淡得如同晨雾,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千鹤师弟,”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这棺中所载,究竟是何人?”
千鹤转身看向金棺,神色肃然:“是一位戍边的皇族,铁帽子王,与京城渊源颇深。
上命紧迫,须得尽快送他归京安葬。”
“不能再多留几日?”
四目道人在旁忍不住问。
“怕是难。”
千鹤摇头,“最多歇一炷香的时辰,便得重新上路了。”
陈凡不再言语,鼻尖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那气味他记得——与昔日白莲教炼尸之术所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莫非这棺中异动,也与他们有关?他眸色微沉,寒意无声蔓延。
恰在此时,一休大师缓步绕棺一周,合掌低诵佛号。”贫僧观此棺尸气缠结,恐有尸变之兆。
不如撤去外罩篷布,令日光多照几分,或可延缓异变。”
千鹤闻言细察,果然察觉端倪,正欲吩咐 ** 动手拆篷,却被一道平静而断然的声音截住:
“篷布不可拆。”
众人皆是一怔,视线齐齐投向陈凡。
千鹤面露疑惑:“大师兄,这是为何?”
四位随行 ** 已停下动作,垂手侍立。
在这位大师伯面前,无人敢妄动。
陈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别拆帐篷,自有我的道理。
我修的是万雷之体,对天象雷霆的感应异于常人。
眼下虽晴空万里,但天色一暗,必有大雨倾盆而至。”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此时若拆了棚顶,夜里雨水一冲,那浸染了尸气的墨斗网便会化开——到时候酿成的祸事,谁能承担?”
四周霎时静了下来。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更透着一份窥测天机的玄妙。
连何时降雨都能断言,这位师兄果然深不可测。
一休大师赶忙合掌,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是贫僧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千鹤道兄的性命。”
言罢朝陈凡躬身一礼,神态恳切。
千鹤与四目亦相视点头,眼中尽是叹服。
尤其是千鹤,额角已渗出细汗——若非有人及时点破,棺中那具皇族尸身若因雨生变,后果他简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