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这位大师修为精深,梵唱之力,寻常人着实难以消受。
陈凡也被扰得无法静心调息,索性起身推门,朝隔壁院落走去。
四目正披衣下床,打算去寻一休理论,忽见陈凡自房中走出,不由眼睛一亮。
“这下好了,”
他暗暗搓手,脸上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师兄亲自出马,看那老和尚还怎么嚣张!”
他赶忙跟了上去,一到院中便扬声叫道:
“老和尚!快出来!深更半夜敲木鱼念经,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厢房门应声而开。
一休大师手持念珠缓步而出,身旁跟着个清秀少女。
他面色平静,合十道:
“贫僧诵经修持,乃是本分之事,何来吵闹之说?”
四目正要反驳,却被陈凡轻轻抬手止住。
一休目光微动,心中诧异。
他素知四目性子急躁,向来无人能轻易按住,眼前这位气度沉凝的青衫道人却只一个手势,便让四目噤声。
先前他只当这人是四目的晚辈 ** ,未曾细看,此刻仔细打量,才觉对方眉目如峰,目光湛然,周身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象,非但不似后辈,反倒隐隐有长辈威严。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静望而来时,竟带着某种无形的压人气势。
“贫道太玄。”
陈凡开口道。
“听见没?这是我大师兄!”
四目挺了挺胸膛,语气里满是得意。
大师兄?一休心中震动。
观此人形貌不过青年,若是四目的师兄,那岂不是道行高深已至驻颜长生之境?他不敢怠慢,当即整肃神情,再度合十行礼:
“贫僧一休,见过太玄道友。”
“大师客气。”
陈凡微微颔首。
“不知道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一休问道。
“并无要紧事,”
陈凡抬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转,“只是长夜难眠,想来与大师谈谈佛法。”
一休和尚的神色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自然不晓得这是陈凡因清梦被扰而起的刁难——晨课诵经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平常,从未想过这会惹人不快。
倒是四目道士暗自窃喜,使唤家乐搬来条凳,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道友身为玄门中人,竟也对佛法有所涉猎?”
一休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疑惑。
道法佛理本是两途,何来相通之说?
陈凡只平静答道:“略知皮毛而已。”
“既然道友有此雅兴,贫僧自当奉陪。”
一休并未推辞。
他早听闻这位“太玄剑仙”
道法卓绝,可论佛辩经终究不是斗法比剑。
若论修为,十个自己亦非其敌;但若谈佛法,除却几位隐世高僧,他尚存几分从容。
只是目光扫过四目时,瞧见那厮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心中忽然无端一沉。
四目此刻忆起多年前一桩旧事:某位佛门大德亲赴茅山论道,连败数位长老。
正当众人束手之际,陈凡却主动邀战佛法。
谁都以为这位年轻道子必败无疑,谁知七日七夜唇枪舌剑后,那位高僧竟口吐朱红、踉跄下山,从此浑噩度日。
后来有长老传言,高僧佛心已碎,临去前只喃喃一句“此子乃佛祖转身”
。
此事震动佛门,连方丈都亲至要人,却被茅山硬生生挡回。
什么转世之说他们不管,只认陈凡是茅山首徒,是道门的锋刃。
想到此处,四目几乎要笑出声来——眼前这一休和尚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与当年那位高僧何等相似。
待会儿怕不是要亲眼见证另一颗佛心如何片片剥落。
偏厅那头,青青扯了扯家乐的袖口,压低声音问:“你说你大师伯与我师父论佛,谁能占上风?”
家乐挺直腰板:“这还用问?自然是我大师伯!”
“道长精研佛法?我才不信。”
青青撇了撇嘴。
家乐挠着头讪笑:“其实大师伯究竟多深不可测,我也说不清……可总觉得他不会输。”
“那我们便瞧着。”
青青托起腮,目光转向厅中对坐的两人。
一休已合掌开言,声如清磬:“佛法启人慧根,诵经可明真谛。
念佛能养正觉之心、至诚之念、清净之性、慈悲之怀。
日日持诵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