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中的陈凡,不过是山中那个埋头翻阅典籍的师兄弟,却未曾料到对方竟在诸多学问上都深有见地。
就连自己苦修多年的道法,也被远远抛在后头。
这般差距,实在叫人连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院落另一侧。
家乐得了淬体丹,满心欢喜地宰鸡备饭,又在炖煮的间隙溜去溪边捞鱼,只想好生款待这位师伯。
他朝屋内扬声喊了句:“师父,我捉鱼去啦!”
正与陈凡叙话的四目听得此言,心头火起,推门而出。
这徒弟连勤奋的模样都懒得装,终日只知摸鱼戏水,未免太不成器。
“一天到晚净想着抓鱼,有什么意思?”
“你若肯将这份心思用在修炼上,早就突破练气之境了!”
家乐被师父喝住,进退两难,只得垂手站着。
陈凡温声道:“师弟,家乐尚年少,贪玩本是天性,让他去吧,稍后回来用功便是。”
四目面色稍缓,哼道:“既然你师伯开口,便早去早回,记得勤加修炼。”
家乐连忙点头,雀跃着跑远了。
“这性子也不知像谁!”
四目摇头长叹。
陈凡含笑劝道:“指望徒弟成才,强逼不如善导。”
四目默然颔首,似有所悟。
日头渐高,近午时分。
家乐拎着两尾鲜鱼归来,低声对师父道:“师父,隔壁的一休大师方才回来了。”
四目眉头一皱:“他回来便回来,难不成又要来蹭饭?”
话虽说得嫌厌,陈凡却知他与一休实是一对欢喜冤家,表面争执不休,内里情谊深厚。
若真有一方遇事,另一人绝不会坐视——这大约便是他们之间独特的交情了。
家乐在门外听见师父这般口气,悄悄摇头。
他早看惯这两人口是心非的模样。
“看来今天这些鱼都得煮上了,”
他暗自嘀咕,“不然一休大师过来,菜该不够吃了。”
**八十八、佛前论道**
离饭菜上桌尚有些时辰。
陈凡于静室中盘膝运功,周身法力流转如溪,隐隐透出淡金光泽,体内剑骨随之轻颤,发出清越鸣响。
他闭紧门窗,以免气息外泄伤及旁人,亦不喜修行时受人搅扰。
直至叩门声轻轻响起。
“师伯,饭菜备好了,请您用饭。”
陈凡徐徐收功,敛去周身气韵,应声道:“知道了。”
室内复归寂静。
清晨,阳光穿过窗棂洒在地上,四目道人刚睡醒,舒展着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赶路多日,总算睡了个踏实觉,此刻只觉得精神焕发。
他揉着眼走进厅堂,却见一个和尚正坐在那里,不由得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老秃驴,你还知道回来?说是云游四方,一去这么久,我还当你被哪只大妖吞进肚里去了!”
和尚抬起头,呵呵一笑:“小四目,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我要是真被大妖吞了,头一个就拉你垫背。”
“想得倒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像从前那样斗起嘴来。
陈凡踏入前厅时,看见的便是这番景象。
那两个年纪不小的人竟像孩童一般争执不休,吵吵嚷嚷,互不相让。
“你吃你的花生!”
“你啃你的萝卜!”
“咸菜归你!”
“豆腐脑给你!”
他们一边拌嘴,一边对着满桌饭菜“痛下 ** ”
——你扔一片菜叶,我丢一颗花生,全都往对方脸上招呼。
旁边坐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急得坐立不安,眼看两人越闹越凶,生怕他们真动起手来。
家乐领着陈凡进来,见状赶忙要上前劝解。
“胡闹!”
陈凡眉头一蹙。
都是做师父的人了,还这般不知轻重,在晚辈面前也没个正形,哪里还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怪不得家乐平日里总显得跳脱散漫,没个定性——恐怕全是跟着四目学来的。
这孩子心思不在修炼上,反倒天天琢磨做饭,实在是本末倒置。
其实家乐根骨不错,悟性也佳,按理早该突破练气之境了。
如今这般,多半是跟了个不靠谱的师父,连带着自己也走了样。
听见这声低斥,那清秀姑娘转过头来,望向陈凡。
家乐连忙介绍:“这是青青,一休大师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