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已是徒劳。
他原指望那异邦的凶物至少能掀起些风浪,绊住这位大师兄片刻,却不料连让他抬一抬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那头火焰缠绕的麒麟,已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横亘在他与任何侥幸之间。
大师兄的气息,比当年在山上时更加渊深难测,如古井无波,却映照出他所有不堪与惶惧。
他甚至不敢直视陈凡的眼睛。
陈凡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失望,像看着一件精心烧制却最终崩出裂痕的瓷器。
“屠龙,”
他唤道,声音里那点疲惫瞬间冻结成锐利的寒冰,“你太令人失望了。”
屠龙肩头一颤,头垂得更低。
他知道结局。
从他选择与大乘教那污秽之名牵连在一起时,便已踏上这条不归路。
茅山戒律如山,叛徒唯有血洗。
而如今,执刑者已至面前,甚至无需宗门令谕,仅凭大师兄眼中那抹冰冷的决绝,便已足够。
他孤立在巷中,前后皆是绝路,唯有夜风呜咽,卷起地上一点未熄的余烬,明明灭灭,映着他灰败的面容。
此乃师门之耻,必须彻底肃清。
屠龙道人脑中念头飞转,该如何开口才能从大师兄手底求得一线生机?此刻能定夺一切的唯有陈凡,旁人的态度,他根本无心在意。
“大师兄明鉴!我从未为那 ** 效力,不过是佯装投靠,潜伏于此专为等候师兄驾临!”
屠龙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若是此刻能引陈凡前往 ** 长老藏匿之处,或许能将功折罪。
再凭他一番巧言,不知前因后果者,说不定真会信他。
眼下别无他路,唯有一试。
林凤娇听罢,眼眸微眯,疑虑未消。
他深知屠龙心性,绝非忍辱负重之辈。
可若所言属实,倒也是幸事一桩,至少不算同门相残。
“师兄。”
林凤娇望向陈凡。
陈凡面容如霜,眸底寒意森然,周身隐隐浮动着一缕杀机。
屠龙自称清白,他却早已悄然运转天眼,金光暗涌于瞳仁深处。
此刻看得分明,屠龙身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污浊业力,那绝非正道修士所能沾染——无数冤魂的哀嚎几乎凝成实质,竟比寻常邪 ** 身上的孽障更为深重。
这分明是屠戮了众多无辜生灵的证明。
“满口胡言!”
陈凡声冷如铁,“屠龙,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合该诛灭!”
他抬手虚握,一柄缠绕着炽烈雷光的神剑于空中凝聚成形,电芒噼啪炸响,映得满室皆白。
屠龙见陈凡毫不容情,面容骤然扭曲,形如恶鬼:“凭什么?!你连辩解都不听,便妄定我死罪!就算你是大师兄,想取我性命也没那么容易!”
凶相毕露的屠龙猛地扬袖,身侧骤然浮现两道狰狞鬼影,刹时飞沙走石,阴风狂啸,震得门扉砰砰乱响。
那两头恶鬼瞳中泛着嗜血凶光,獠牙微露,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将众人撕碎。
林凤娇目睹此景,怔在原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痛惜。
昔日同门的屠龙师弟,何以堕落到这般人鬼难辨、彻底沉沦的境地?
“给我杀!”
屠龙道人厉声喝令。
身后霎时涌出一众邪 ** 众,手持兵刃直指陈凡。
至此已无需再多揣测——屠龙早已与邪祟同流合污,心性之恶更甚厉鬼。
“叛徒屠龙,罪当万死!”
郑子布率先纵身而出,直取那群邪徒。
林凤娇沉默不语,掌中桃木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练扫向敌阵,誓要将这些祸害尽数铲除,不留活口。
这一次,陈凡未召麒麟神兽。
他手持雷霆之剑,一步步向前踏去——清理门户,当亲手为之。
“屠龙,”
他字字如凿,响彻风雨,“背叛茅山,此为其一。”
剑锋般的指控撕裂空气,一句比一句更重,砸在死寂的院落里。
“其一,你背弃正道,堕入邪魔外道!”
“其二,你与那等 ** 为伍,同流合污!”
“其三,你周身缠绕无数枉死者的怨孽,血债累累!”
“这三桩罪,哪一桩不足将你碎尸万段,打入无间地狱?”
“今日,我便亲手了结你,以正乾坤!”
陈凡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无匹,无形的剑意磅礴涌出,仿佛实质般切割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