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林凤娇面露惊愕,目光里掺着不忍。
当年的李掌柜不过比他年长几岁,如今却已形销骨立,判若两人。
“九叔,求您救救酒泉镇!”
李掌柜扑通跪倒在地,冲着九叔连连叩首。
“快起来,站着说话。”
林凤娇搀起他,细问缘由。
“当年您再三叮嘱,万万不可重开教堂。
可镇长父子力排众议,执意要开,还拉拢了镇上的富户,联成一气。
我们几个想拦,奈何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教堂大门又被推开……随后,里头就涌出滚滚黑烟。”
“起初大家都没当回事,谁知半日过去,镇上咳嗽声四起。
又过半日,所有人惊觉自己竟平白老了十几岁。
那些原本结实的年轻人,也变得弯腰驼背,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酒泉镇的花草树木,一日之内尽数枯死,家畜接连倒毙。
再后来,天上就聚起了那道黑漩涡。”
“大伙儿觉察不妙,纷纷想逃,可镇长父子竟派人四处抓人……凡是被抓去的,再也没有回来。”
他说一句,咳一阵,整个人颤得像是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陈凡见状,并指朝他脊背轻轻一点,一缕法力渡入体内。
李掌柜浑身一震,丝丝黑气自毛孔中渗出,松弛起皱的皮肤竟重新舒展,恢复了往日面貌,连咳嗽也止住了。
李掌柜察觉身体轻快许多,瞥见不远处有面破镜,忙拾起一照——镜中人正是从前那张脸。
“哈……哈哈!我回来了,我变回来了!”
他先是咧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
喜极而泣。
转过身,他望向陈凡,心知遇上了真修。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此恩重如山,小人不知如何报答!”
“咚、咚、咚!”
他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眼中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凡这一救,于他无异再造。
“这位是我大师兄,道号太玄。”
林凤娇见老友复原,神色也松快几分,“我们此行,正是为此事而来。”
方才李掌柜身上煞毒已深,幸得大师兄出手拔除,再调养一年半载,应能彻底恢复元气。
此刻他虽面貌如初,底子仍显虚浮。
“什么?”
李掌柜陡然睁大眼,“您就是太玄剑仙?小人早听过传言,说凡有灾厄处,必有太玄剑仙临世,救民于水火。
原只当是传说,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便是此刻死了,也无遗憾!”
他脸上焕发出近乎炽热的光彩。
既有太玄剑仙在此,再大的劫难,也有了劈开云雾的希冀。
李老板依言迅速退去,心中明白眼前的道人或许真能解救这座濒危的小镇。
张启山却在此刻上前一步,神色间带着迟疑与凝重:“道长,你们屡次提及‘三煞位’,那究竟是何等所在?”
陈凡目光扫过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所谓三煞位,是至阴至邪之气汇聚的穴眼。
若放任不理,煞气如疫蔓延,城镇将成人间坟场,死者日增,尸横遍野。”
他稍顿,又道:“古书有载,此地更与幽冥黄泉相通。
一旦开启,恶鬼涌出,祸乱尘世——届时受害之人恐以百万千万计。
而亲手打开此位者,必背负滔天罪业,永堕轮回之外。”
张启山听罢,面色骤然沉冷,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陈凡却不再多言,抱紧怀中小兽,继续朝镇中行去。
麒麟虽可疾驰如电,此时却不必显露;况且其气息浑厚,反而易惊动暗处的邪物。
才入镇街不远,便见地上倒着数具躯体。
林凤娇俯身细看,眉宇间压着悲愤——其中不少他曾相识的面孔,如今皆因煞毒深重而丧命,纵使驱尽邪气也已回天乏术。
正此时,一道干瘦身影自巷中踉跄冲出。
那女子眼窝深陷,肤如枯蜡,周身缭绕黑气,仿佛一具披着 ** 的骨架。
她奔出几步便扑倒在众人跟前,再无动静。
林凤娇探指试其脉息,摇头低语:“五脏皆朽,气脉全绝……只剩最后一缕生机撑着走到这里罢了。”
“不能再拖,”
陈凡眼中寒芒骤现,“速往教堂。”
他身形陡然加快,如一阵疾风掠过长街。
余人紧随其后,沿途所见愈发凄惨——屋檐下蜷缩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