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滞,头顶腾起缕缕青烟,随即沉重地扑倒在地。
【叮!斩敌一百六十,功德加三千。
】
陈凡心中微哂。
功德渐薄,或许是这些匪寇修为愈发不堪之故。
身侧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张启山与亲卫们僵立如桩,目光在遍地冰雕与焦尸间来回移动,喉结滚动,终是半句话也挤不出来。
郑子布默默攥紧袖中符纸,望向陈凡的背影时,眼底情绪翻涌如雾。
这位大师兄……竟已看不透了。
方才那随手一剑,威势恐怕已超越茅山诸位长老,直逼掌教境界。
可陈凡分明与他年岁相仿啊。
所谓天堑,大抵如此。
凡人仰首只见云巅,却连山腰的雾气都触不到。
“同代之中,谁堪为敌?”
郑子布低声自语,“纵是龙虎山那位天之骄子,怕也要黯然失色罢。”
* * *
幽深洞窟内,丹炉底火忽地一晃。
六长老猛然睁眼,掌心阴煞珠裂开细纹。
派出的马贼……全灭了。
“停火。”
他嘶声道,“有客闯山。”
周围盘坐的七名邪修齐收 ** ,吞下腥红丹丸,周身顿时腾起暗沉血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在石壁间撞出层层回音。
火光跃动的洞口处,显出一道清瘦道袍身影。
其后跟着数人,皆神色冷肃。
“何方宵小,敢扰我大乘教圣事!”
一名疤面邪修踏前厉喝。
“聒噪。”
郑子布并指虚划,黄符自袖中激射而出,凌空燃起金白烈焰——非是凡火,乃道门“神炎”
。
那邪修不及结印,焰流已缠身而上,顷刻间将他吞没成飘散的灰烬。
余者皆怔。
六长老瞳孔骤缩,却未看郑子布,只死死盯住始终沉默的年轻道人。
“杀了。”
他哑声下令。
六道黑影扑向郑子布,符咒与邪光炸成一片。
而六长老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他全部的感知都绷紧了——
真正危险的,是那个尚未出手的年轻人。
“你就是王婆背后的指使者?”
陈凡目光扫过对方,只见那人身后堆叠着森然白骨,细小的骨节分明属于婴孩。
杀意自心底翻涌而起——原来那些失踪的幼子,尽遭如此毒手。
该杀。
侧方骤然传来法力震荡,郑子布在五六名敌手的围攻下渐显支绌。
这些袭击者绝非寻常 ** ,修为皆不弱于郑子布,联手施压间攻势连绵不绝,令他难以招架。
“六人围我师弟,是当我不存在么?”
陈凡信手凝出一道霜华凛冽的冰剑,挥斩而去。
殿内温度骤降,寒霜纷落,连角落的丹炉也在剑气掠过时覆上坚冰,化作凝固的雕塑。
那几名大乘教众面对扑面而来的极寒剑意,连挣扎也无,顷刻间冰封躯体,随即崩裂为满地冰晶——六名高手,就此如蝼蚁般被抹去。
【叮!斩敌六名,获功德三千六百。
】
清音入耳。
“谢师兄相助……”
郑子布垂首,面有惭色。
本想替师兄分忧,终究还是劳他出手。
“杀了他!”
残存的六名教众催动阴物袭向陈凡。
原本隐于暗影的鬼魅卷起刺骨阴风,彻底显形——那是一具覆着残甲、手握长刀的厉鬼,周身黑雾翻涌,血气隐现,罪孽深重。
“诛!”
厉鬼挥刀劈落,如黑潮裂空,寒风四起。
天上乌云骤合,吞没最后天光,四下昏冥。
“纯阳剑意,起!”
陈凡运转通天剑诀,周身金芒绽射,宛若烈日临世。
头顶凝出一柄燃着金焰的长剑,炽烈恢弘,一剑斩出便荡开层云。
厉鬼手中刀锋崩碎,身躯砰然散作黑烟,消弭无踪。
【叮!斩灭厉鬼,获功德两千三百。
】
张启山与身旁兵士皆怔在原地,久久难言。
“强至如此……从未有谁值得他出第二剑。”
张启山喃喃道。
周围士卒亦深有同感。
在那道剑光之下,再可怖的邪祟也逃不过湮灭的终局。
郑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