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再度拱手,言辞恳切。
他平生少有如此推崇一人,但眼前这位青衫客的道行与胸襟,确已令他五体投地。
难怪四海之内,皆传诵其名。
“大师兄这一剑,真教人目眩神驰。”
郑子布踏前几步,眼中惊色未褪,笑意却已漾开。
“剑气纯粹如烈日临空,我等……望尘莫及。”
林凤娇亦轻声叹道,语气里除了敬重,更有一丝复杂的恍然。
这些时日相伴而行,他们皆隐约察觉:这位大师兄的道境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攀升,如今已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莫说窥其深浅,便是那剑式中流转的意蕴,也再难捉摸半分。
倘若与之为敌——这念头稍起便令林凤娇脊背生寒——恐怕自己连一招也接不下。
而这,还仅是大师兄所展露的冰山一角。
他们皆知陈凡掌中另有一道“太上剑意”
,已臻大成之境,威势犹在此式“纯阳剑意”
之上,只是从未得见。
但仅凭方才那煌煌如日的一剑,天下筑基修士中,能与之抗衡者,恐怕屈指可数。
陈凡侧首,望向两位师弟,唇角微扬,笑意淡如清风。
“马匪既已伏诛,太玄剑仙何不移步任家镇,容我等略备薄酒,聊表谢忱?”
人群中走出一人,中等身量,相貌寻常,却是任家镇富商之子。
此刻他朝陈凡拱手相邀,言语间满是感激。
“正是!请剑仙务必赏光,让我等尽些心意!”
又一位乡民急切附和。
能邀得这般人物共饮,于他们而言,怕是足以光耀门楣、传颂后世的幸事。
陈凡却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被兵士押解而来的一众俘虏。”诸位盛情,陈某心领。
只是眼下,尚有首尾须得料理。”
那群马匪个个垂首瑟缩,无一人敢抬头直视他,更无半分反抗之意。
“何人指使?所图为何?”
陈凡看向其中一人,声调平和。
那匪徒嘴唇翕动,似欲答话,喉间却只发出咯咯异响。
下一瞬,他浑身骤然转为漆黑,直挺挺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陈凡俯身略一探查,眉头微蹙。”生死咒……看来他们连自己的命,都做不得主。”
他又问向第二人。
那匪徒顿时瘫软跪倒,磕头如捣蒜:“剑仙饶命!说不得,真的说不得!一旦吐露半个字,立时便要毙命啊!”
见问不出究竟,一旁的郑子布不再多言,指间数道符箓同时亮起灼目光华,轰然震响中,残余马匪尽数化为飞灰。
“剑仙,”
张启山此时上前,面色凝重,“此股马匪虽灭,但其巢穴乃在古峰山中。
听闻那里盘踞着不少左道术士,专事掳掠人口——尤以婴孩为甚,似在修炼某种阴毒邪法。”
此言一出,四下乡民顿时哗然。
“难怪!古峰山左近村落,这些年总有婴儿无缘无故失踪!”
“天杀的贼子!连襁褓孩儿都不放过!”
“简直禽兽不如!”
群情激愤,咒骂之声不绝。
陈凡静立不语,周身却陡然弥漫开一股凛冽寒意。
那寒意并非虚幻,竟如潮水般漫溢开来,凝聚成如有实质的威压,更隐隐挟带着锋锐无匹的剑意,席卷过每一寸空气。
众人只觉呼吸一窒,仿佛瞬间坠入冰窟,幸而这感觉只存续了一息,便潮水般退去。
“残害婴稚,天人共愤。”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之音,“张大佛爷,烦请引路古峰山。
此等祸根,必须斩绝。”
“愿为剑仙效劳。”
张启山肃然应道。
周遭村民与兵士闻言,胸中热血翻涌,敬佩之余更添激昂。
“说得好!剑仙,我们随您同去!”
“也算我一个!定要踏平那贼窝!”
请缨之声此起彼伏,众人目光灼灼,皆望向那袭孑然却笔挺的身影。
陈凡轻轻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此番前去古峰山,路途遥远,若大队人马同行,反倒容易拖延行程。”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有张大佛爷引路,轻装简从,速去速回,方能尽早铲除那伙马贼,免得多添无辜伤亡。”
听他这般解释,众人皆觉有理,便不再坚持。
“师兄,我们随你一道。”
郑子布与林凤娇同时上前一步,语气坚决。
陈凡微微颔首。
有两位师弟相助,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