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布朗声道。
“正是。”
林凤娇接话,“他们那套神打之术,破之不难。”
张启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便依诸位道长所言。”
他转身传令,“布置陷阱,先挫其锋芒!”
兵士与村民迅速动作起来。
不多时,绊索、陷坑皆已就位。
大地就在这时传来震颤。
“来了。”
张启山紧盯地面。
沙石在蹄声中微微跳动,由远及近,如闷雷滚过荒野。
空气凝滞如铁,目光死死钉在前方的黑暗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缓。
蚊蚋落在眉梢鬓角,也无人抬手驱赶,只有一片紧绷的死寂攥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尤其是那些曾与马贼交过手的士兵,旧日恐惧随夜色一同漫上心头。
血腥的碎片在眼前反复闪回——断肢、火光、狞笑——怎样也挥之不去,甚至在许多个深夜化成冷汗涔涔的噩梦。
阴影蠕动,蹄声渐显。
马贼的先头部队终究是撕开夜幕出现了。
领头那人跨在一匹黑马上,身形魁伟得近乎怪异,座下马匹四腿微颤,仿佛驮着一座肉山。
他少说也有三百斤重,面色黧黑,横肉丛生,一道深长刀疤斜贯左颊,将本就凶戾的五官扯得更显狰狞。
他叫疤脸,是马贼大头目最得力的臂膀之一。
此番被派来打头阵,名为探路,实为屠戮的前奏。
“疤脸哥,这阵仗是不是太小心了?”
身旁一个精瘦马贼咧了咧嘴,“咱们哪回不是碾过去就完事?听到咱们的名号,谁不腿软?”
“大当家说,那张启山请动了义庄的九叔,恐怕扎手。”
疤脸哑声低笑,嘴角扯动的样子活像野兽龇牙,“我倒觉着,大当家这回多虑了。”
瘦马贼还要再说,却被疤脸阴鸷的一瞥堵了回去,立刻噤声垂首。
便在此刻——
轰!
前方数丈之地猛然爆开一团炽焰。
冲在最前的几骑连人带马被掀上半空,断裂的肢体与腥热的血雨泼洒开来。
骏马的悲鸣短促凄厉,随即被滚滚腾起的浓烟吞没。
五名马贼即便有神打护身,也被炸得手脚分离,倒在焦土里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吁——!”
疤脸猛勒缰绳,座下黑马人立而起。
他眯眼扫过手下惨状,眉头拧成疙瘩。
夜袭的计划本该绝密,难道有内鬼?但这念头只一闪——入了他们这行,学了那些法术,人心早就沤烂了,哪还有什么“初心”
可守。
“张启山……早有防备啊。”
疤脸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冷得像冻硬的石头。
“杀过去?”
身旁的马贼舔了舔嘴唇,眼底窜起嗜血的光。
疤脸下颌一点。
那马贼顿时嚎叫一声,领着四五个同伙纵马冲出,马蹄砸地如急鼓。
又是轰然巨响!火光再度撕裂夜色,气浪裹挟着碎铁砂石横扫一片。
这次虽有了防备,当先那马贼仍被炸得倒飞出去,胸腹一片模糊。
余众也皆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疤脸面无表情地望着一片混乱,抬手朝身侧再次一挥。
马蹄踏破夜色,又一队马贼呼啸而过。
暗处绷紧的绳索骤然弹起,绊住前蹄,马匹嘶鸣着翻倒在地。
前方早有布置——钢筋磨成的尖刺林立在暗影里,闪着寒光。
数名马贼收势不及,眼眶直直撞上锋芒,顿时爆出凄厉哀嚎。
铁锈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番连环陷阱,让三十余马贼骨断筋折,却无人咽气。
他们修习的神打之术吊住了性命,只需吞服特制丹丸,残躯便能急速愈合。
唯有六人伤势过重,终究没了声息。
余众大多只受了轻伤,骂骂咧咧地整顿队形。
便在此时,马蹄声自后方炸响。
为首者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身量高壮如山,背后一柄金环大刀随颠簸铮铮作响。
她叫王婆,是这股马贼的头领,亦是大乘教中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为教中办了多少腌臜事。
她身侧跟着个阴沟鼻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一双眼睛如同洞中毒蛇,幽幽闪着冷光。
此人唤作吴老狗,最是阴沉难测。
吴老狗咧了咧嘴,嗓音嘶哑:“王头领,这般磨蹭可不成啊。
咱们全队都压上来了,你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