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茅山明,一时也难断此人是否真与马贼有牵连。
可眼下任家镇风声鹤唳,任何陌生面孔都脱不了嫌疑,必须先扣下再说。
茅山明吓得往后缩了两步。
就在这时,文才一个箭步上前,将手中麻袋猛地套住茅山明的脑袋,紧接着抡起木棍便是几下闷响。
“哎哟!哎哟!”
连着挨了数棍,茅山明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好个乔装打扮的马贼,还不认账!”
文才满脸得意,拍了拍手。
秋生也凑了过来,伸手与他响亮地击了一掌:“干得漂亮!”
阿威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对着茅山明狠踹几脚,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马贼,竟还会使邪术,刚才可把老子魂都吓飞了!”
秋生走到茅山明跟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厉声喝问:“说!你是不是马贼派来探路的细作?假扮道士想摸清镇上的布防?”
茅山明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哪里还说得出话,只能从喉头挤出咯咯的声响。
“不吭声?那就是默认了?”
秋生狞笑一声,指间愈发用力。
茅山明已开始翻起白眼,四肢微微抽搐。
一旁的文才见状,赶忙扯了扯秋生的胳膊:“别掐了!再掐人就没了!”
“怎么还不说?再不开口,我就当你认了!”
秋生仍不松手,反而提高了嗓门。
文才急忙将他拉开,压低声音道:“松手啊!你真掐死他,咱们还怎么从这厮嘴里撬出马贼的动向?”
秋生这才恍然,指间力道稍缓,眼珠一转,却又从旁抄起一柄沉甸甸的长刀。
“罢了,既然他铁了心不开口,留着也无用——直接砍了省事!”
他想着马贼多半耐砍,便举刀欲朝茅山明劈下。
茅山明面如死灰,心头剧烈挣扎:此时若施术反抗,必被周围乱枪射成筛子;可若不反抗,这一刀下来,怕也要身首异处。
生死一线间,他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刀锋已携着风声压顶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桃木剑破空而来。
“锵!”
剑尖精准撞上刀身,震得秋生虎口发麻,长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上。
秋生与文才愕然回头。
只见陈凡、郑子布与林凤娇三人正立在阶前。
原来他们几人方才仍在屋内饮酒叙话,听得外头喧哗,便先让秋生、文才出来察看。
张启山听闻可能与马贼有关,当即点兵同来。
待听得打斗动静渐剧,几人才快步赶至。
“大师伯,”
秋生抢先开口,指向瘫软在地的茅山明,“这马贼伪装成道士,幸亏咱们出手快,否则不知要闹出什么祸事来!”
秋生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绽开得意的神色,仿佛立下了什么了不起的功勋。
一旁的文才也不甘落后,赶忙插嘴:“大师伯,这里头也有我的份!是我瞅准机会,拿麻袋兜头罩住他的!”
林凤娇眉头一拧,斥道:“胡闹!秋生,无凭无据,怎能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简直是荒唐!”
秋生被这一喝,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僵住,讪讪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陈凡淡淡道:“先把麻袋取下,让我瞧瞧。”
文才手脚麻利地解开袋口,露出底下那张堪称“头角峥嵘”
的脸——额头上赫然鼓着两个肿包,正是文才那两记闷棍的杰作。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那人急声叫屈,“我哪里害过什么人?更不是什么马贼!各位道友,你们可要明察,不能错杀无辜啊!”
自称茅山明的道士只觉得晦气冲天,怎么一到任家镇就撞上这等糟心事。
此间种种,其实早被陈凡的神识无声笼罩,一切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道士身上虽缠着几缕淡淡的鬼气,显然是接触过鬼物所留,却与那伙凶悍的马贼绝非一路。
“师父,眼下是没证据,可那是还没搜他身呢!”
秋生眼珠一转,又来了精神,“文才,咱们搜!”
“好嘞!”
文才想也不想便应下,动手就去翻茅山明随身的包袱。
不多时,一叠符纸、几盒朱砂、数支毛笔便被抖落出来。
秋生一看,眼睛更亮了。
那伙马贼既与大乘教有牵连,定然也通晓法术,眼前这堆东西岂不是让嫌疑又重了几分?
“咦,这把伞……”
文才瞥见他手中紧握的油纸伞,一把夺过,好奇地就要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