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陈凡语气平淡。
“不知者不怪。
带我在司中走走吧,就算将功补过。”
阴差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后慌忙起身,一左一右引着陈凡步入那巍峨殿宇。
长廊深远,两侧皆是紧闭的门户。
每经过一扇,便能听见内里传来审断之音、哀泣之声。
陈凡不曾驻足,只隔着门隙瞥过一眼,便继续向前。
最终来到正 ** 最为恢弘的大殿。
此处空寂无人,却纤尘不染。
器物陈列井然,烛火长明,映得光洁的地面幽幽发亮。
高处设有一座墨玉王座,座前长案擦拭得能照出人影。
陈凡于座上稍坐片刻,下方万千景象,似乎尽收眼底。
但他并未久留。
离去时,廊下仍见形形 ** 的亡魂。
有生前作恶者在此捶胸顿足,哭求宽恕,却被铁面阴吏拖向深渊;亦有行善之人静候一旁,不久即被引往轮回之处,来世仍享福泽。
见此光景,陈凡心中微动,暗叹善恶到头,终有分晓。
刚踏出赏罚司的高槛,却见一道熟悉的白影自雾中浮现。
白无常身侧,还立着另一人。
同样的高帽宽袍,面容却凶厉如煞,帽上赫然写着“天下太平”
四字。
不必多想,定是黑无常。
“白无常,拜见判官大人。”
白无常并未去看陈凡腰间的令牌,只躬身行礼。
阎君曾亲自命他接引此人,他早已牢记在心。
黑无常见状,目光扫过那块紫金令,顿时了然,也跟着躬身:
“黑无常,见过判官大人。”
二人修为虽在陈凡之上,但地府之中,位阶分明。
赏罚判官执掌刑赏司,正是他们的上官。
“不必多礼。”
陈凡抬手。
“白无常,我欲返阳间,该如何走?”
方才离开阎罗殿时忘了问及此事,此刻遇上他们,倒是正好。
“回去的方法并不复杂,判官大人。”
白无常垂手而立,语调恭敬,“只需将法力注入腰间那枚紫金令,便能打开返回阳世的通路。”
陈凡低头瞥了一眼令牌:“原来如此,多谢指点。”
“分内之事,不敢承谢。”
白无常微微欠身。
“于你或许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省去了诸多周折。”
陈凡指尖拂过令牌边缘冰凉的纹路,“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日后若有所需,可来寻我。”
话音落下,紫金令骤然迸发出炽烈光芒。
嗡——
空间如同绸缎般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裂隙,紫金光晕在其中流转翻涌。
陈凡没有迟疑,迈步踏入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待裂隙缓缓弥合,黑无常才收回目光:“这位赏罚司的新任判官,倒是比传闻中平和许多。”
白无常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负无量功德,又得阎君青眼,其前程岂止于判官之位?今日结下的善缘,来日自会开花结果。”
黑无常默然望向同伴眼底的微光,转身继续押解魂灵前往赏罚司。
锁链曳地的声响渐渐没入幽深长廊。
………………
裂隙内的通道并不安稳。
刺骨阴风裹挟着空间乱流阵阵袭来,几乎要将元神撕裂。
幸亏离殿前饮下的聚神茶稳固了灵台,陈凡凝神抵御着冲击,直至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视野重新清晰时,他已回到熟悉的厢房。
晨光正从窗棂缝隙间渗入,在地面铺开一层浮动的金箔。
元神归位的刹那,那种悬于万丈深渊的虚浮感骤然消散,血肉之躯的重量让他不自觉地舒了口气——先前魂魄游离的状态,便如同赤足行走在云端,每一步都踏不着实处。
唯有踏足地府冥土时,才稍觉安稳。
此番经历恍若大梦初醒。
但腰间令牌冰冷的触感,以及怀中乾坤戒内传来的异样波动,都在提醒他这一切并非幻境。
陈凡从戒中取出一物。
纯白花瓣在晨光下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花心处凝结着一点宛如朝阳的赤红——正是阎罗所赐的纯阳花。
他眼底泛起笑意。
如今他的纯阳剑意虽已修至三成,但比起臻至化境的太上剑意,仍逊色不少。
武者最忌手段单一,底牌若被窥破,便易遭人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