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这地府之中,也无人敢轻易对茅山 ** 玩弄手段。
否则,门中前辈定然追究到底,严惩不贷。
步入古殿的瞬间,他不由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殿宇恢弘远超想象。
后壁之上,青铜长剑悬列如林。
大殿两侧,铜铸狮兽凛然伫立。
在那剑阵之下,猩红地砖之上,案几之后,一道身影正孤身而立。
那人身着玄黑龙纹长袍,头戴六寸法冠,负手无言。
衣袍华美,场景肃穆。
这无疑便是召他前来之人。
只是,望着那背影,陈凡却隐隐觉得……似有几分熟悉。
灯火在四周无声摇曳,将影子拉长又缩短。
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即便山河倾覆、星辰坠陨,也无法在那双眼中激起丝毫涟漪。
对于身后悄然出现的人,他显不出半分惊惶。
“太玄,你来了。”
陈凡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微微一怔。
他未曾料到,此刻立在眼前的竟是这位祖师。
这张脸他曾在过往的某个时刻见过——那时对方真身降临,容颜曾清晰显化。
地府第五殿之主,阎罗王。
人间典籍中记载,这位执掌幽冥,统御十八重狱,主宰万灵阳寿与阴寿,手握裁定三界生灭的至高权柄。
他是鬼神一体之身,众生阴阳命数皆录于其掌中生死簿,唯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游离其外。
其名号能使百鬼战栗,令生人闻之胆寒。
俗谚有云:“ ** 定你三更亡,谁敢留人到五更。”
又或讽言:“阎罗开店——鬼影无踪。”
传闻里的他面目凶戾、煞气逼人,但陈凡此刻却未觉出半分狰狞。
相反,这位阎罗王神色间竟透出几分温和。
到底是茅山一脉的祖师,骨子里便萦绕着一种天然的亲近。
“太玄,坐吧。
近日核验你的功德之数,连我都吃了一惊。”
阎罗王并未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平常得如同老友闲谈。
他甚至随手示意陈凡落座。
陈凡不再推辞,依言寻了把椅子坐下。
“您过誉了。
斩奸除恶,本是我辈应为之事。”
陈凡言辞谦逊。
阎罗王也未在此事上多言。
他的眼界何等辽远。
数千年来,唯有一次真身亲临茅山,便是因见陈凡资质卓绝,知他前途不可限量。
将来十殿阎罗之中,必有他一席之位,甚至承继己任亦非虚言。
这般天纵之才,功德加身,气运绵长,注定要在这灵气凋敝的末法时代绽出耀目光华。
因此,阎罗王待他向来平辈相论,予其尊重,不见半分倨傲。
“太玄,你年纪尚轻,已积无量功德。
如今修为至筑基巅峰,不日必将再破关隘。
末法之世,进境如此迅捷,更悟出多重剑意——足见你天资非凡。”
言罢,他袖中飞出一物,直朝陈凡而去。
那是一枚紫金交错的令牌。
“当年你初次推拒,言说时机未至。
如今,总不能再以旧由搪塞了吧。”
听到这番话,陈凡确已无法再拒。
他低头细看掌中令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陛下,这册封的职司……是否过重了?”
令牌之上,赫然刻着“赏罚司判官”
五字。
判官之位于地府中权柄非轻,纵有些祖师毕生行善,逝后入幽冥,亦不过授此职衔。
这位置,对他而言似乎来得太过轻易。
“毫不为重。
你功德深厚,虽修为尚有不足,但任赏罚司判官,已绰绰有余。”
陈凡尚未回应,眼前那方漆黑令牌已无声悬浮而起,触手温凉似玉。
阎罗的声音自高座传来,沉厚如地底深处的雷鸣:“取你一滴精血,落于令牌之上。
余下诸般琐节,自有阴吏替你打点。”
稍作停顿,又道:“生死簿上,朕再为你添阳寿百年。”
原是二百余载的命数,如今平白多出一纪春秋,竟有了三百岁之期。
这便是地府阴职加身的好处。
陈凡默然,指尖微蜷,显然仍在权衡。
“朕知你顾虑。”
阎罗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惧判官职司冗杂,缚你在幽府不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