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还让不让人睡了!”
正是好梦沉酣的时辰,秋生被这突兀的敲门声惊醒,一肚子恼火。
他揉着眼,凑到门缝边朝外觑看。
这一看,吓得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门外那高低参差、一动不动的人影,分明是一群僵尸!
“莫不是……僵尸自己来叫门了?”
他心头直打鼓,握着门闩的手紧了紧。
门外声音再次传来,透着熟悉的腔调:“是秋生吧?我乃四目,赶脚路过此地,特来探望林师兄。”
听到“四目师叔”
这名号,秋生悬着的心才落回肚里,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是四目师叔!您稍候,我这就开门!”
门闩拉开,吱呀一声,门外景象映入眼帘。
果然是那位熟悉的、总爱推着眼镜的师叔,只是他身后那些额贴黄符、直挺挺站着的“客人”
,在深夜看来,依旧有些怵人。
“师叔一路辛苦,”
秋生侧身让开,“我先给您收拾间屋子歇息。
这些……‘客人们’,暂且请到停尸房安置吧。”
夜色朦胧,秋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昏黄的光晕在青石路上摇曳。
“到底是长进了不少,如今行事也晓得周全了。”
四目道人跟在后头,捋着胡须笑了笑。
不多时,他便被引至厢房歇下。
寒意浸骨的凌晨,天际仍是一片墨蓝。
文才睡得迷糊糊,被一阵尿意憋醒,披了件单衣便往外走。
经过院角那棵老槐树时,他忽然瞥见一道陌生的影子,正猫着腰往茅房的方向摸去。
那人影缩头缩脑,步子又轻又急,怎么看都不像自家人。
文才心里咯噔一下——陈凡和郑子布的身形他都认得,比这人要高出一截;至于师父,更是烧成灰也认得。
莫非……是溜进来摸东西的贼?
睡意霎时散得干净。
文才左右一张望,顺手从柴堆旁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贴到了茅房门外。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一声舒畅的叹息:“可算松快了——”
门帘一掀,人影刚探出半个身子,文才想也不想,抡起棍子便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好个偷儿!偷到义庄头上来了?真当这儿没活人么!看打!看打!”
木棍带着风声,一下接一下落在那人背上、肩上,闷响连连。
“哎哟!嘶——哪个混账东西暗算道爷?!”
挨打的人抱头蹲在地上,惨叫里夹着怒骂。
文才起初心慌,没听出声音,只顾闷头乱敲。
可十几棍下去,他忽然觉得那嚎叫的调子有些耳熟。
手上动作一滞,他低头细看——
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那人一身皱巴巴的道袍,鼻梁上架着的圆眼镜碎了一片,正狼狈地护着脑袋蹲在那儿。
文才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四目师叔?他几时来的?
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文才丢开棍子,转身就想溜,可才跑出几步,差点迎面撞上一道沉稳的身影。
林凤娇立在廊下,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慌什么?撞鬼了不成?行事要稳。”
“师、师父……”
文才挤出一个干笑,脚下却悄悄往旁边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四目道人咬牙切齿的 ** :“哎呦……疼死道爷了……别让我揪出是哪个小崽子……”
九叔目光扫过文才发白的脸,又望向远处那道蹲着的身影,眉头渐渐蹙起:“——你干的?”
文才猛摇头,眼神却飘忽不定。
九太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深深的失望:“连师父也敢瞒了……你这不成器的东西。”
九叔抄起手边的藤条,劈头盖脸便朝文才抽去。
鞭影呼啸,夹杂着厉声斥骂,文才的哀嚎在夜色中格外凄厉。
本已睡下的秋生被这动静惊醒,推开房门瞧了一眼,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的天……文才这是触了什么霉头?”
他暗自嘀咕,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盛怒。
秋生哪敢上前,悄无声息地合上门,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
“四目师弟,没伤着吧?”
“那个不肖的东西,我已教训过了。
你若还不解气,这鞭子给你,只管再打。”
九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