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执事忽然开口:“前日得报,大乘教的人也在附近现身,往青龙村方向去了,不知意图为何。”
大执事眼神一凛:“莫非想动那处阴煞穴眼?”
“时辰未到,强行开启不过是自寻死路。”
接话的是七执事,他面白似玉,书生模样,话音却冷。
“无论如何,”
大执事斩断话头,眼中寒光闪过,“那尊上古魔神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它是我教日后立足天下的根基。”
两人皆是当世翘楚,自然谁也不会忌惮谁。
何况九长老领着众人筹谋已久,若叫人轻易截了胡,岂非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传扬出去,整个江湖都要嗤笑白莲教无能。
“迫不得已时,便是大乘教的人……也格杀勿论!”
他神色凛然,斩钉截铁地下了令。
周围白莲教众纷纷颔首,眼中已凝起搏命的决意。
自然,这是最后的棋,非到绝路不可轻动。
大乘教也非易与之辈,一旦动手,便须做好血染衣衫的打算。
议定之后,如今只等那位风水先生现身。
***
同一片夜色下,任家镇静得如同沉入深潭。
梆梆锣响破开寂静,更夫拖着悠长的调子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身侧跟着一位背负桃木剑的男子,眉峰如刀,正是林凤娇。
此乃陈凡之令:每夜须在任府周遭巡行。
今夜恰与更夫同路。
目送更夫提着灯笼渐行渐远,林凤娇忽然心弦一颤,体内沉寂许久的关隘竟隐隐松动。
“莫非要破境了?”
他深吸一气,四周灵气如游蛇般自黑暗里钻出,丝丝缕缕汇向其身。
此番吐纳不同往日,并无气血胀满之苦,反觉通体温润,似冬日倚坐暖阳之下。
“师父,您怎么停了?”
文才与秋生跟在后面,见他驻足,不由得问。
“你们继续巡,为师有事。”
林凤娇撂下话便转身离去。
两个徒弟面面相觑——向来一丝不苟的师父,今夜竟破例先走?
“罢了,咱俩接着巡吧。”
“也是……只盼那风水先生早些来,让大师伯收拾了他,咱们好领赏钱!”
一提银钱,二人精神陡振,脚步都踏得更扎实了些。
林凤娇匆匆赶回住处途中,恰遇陈凡立在廊下。
陈凡只一眼,便瞧出他气机流转已异于平常,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师弟了。”
林凤娇脚步一顿,心中暗惊。
破境在即之事,他未曾向任何人吐露,大师兄竟一眼洞穿。
这份眼力,当真深不可测。
“师兄言重了,许是这些日子随在师兄身边,沾了几分气运罢了。”
林凤娇含笑谦辞。
陈凡知是客套,也不点破,只温声道:“快去闭关吧,任府之事不必挂心,有我与子布照应。”
“是。”
林凤娇不再多言,快步踏入房中,闭门凝神。
郑子布完成当日的巡查任务,经过庭院时恰好遇见静立廊下的陈凡。
他上前行了一礼,才开口:“大师兄,我方才瞧见林师兄步履匆忙往这边来,可是有什么变故?”
陈凡微微颔首,这细微的动作却让郑子布心头一紧。
“莫不是……那位风水先生寻上门了?”
郑子布压低声音追问。
“并非如此。”
陈凡摆了摆手,“是凤娇师弟修为将破,正闭关冲关。”
听见“林凤娇”
三字,郑子布不禁莞尔。
师门上下,如今也只有身为大师兄的陈凡能如此自然地唤出这个名字。
其余同门出于敬重,皆以“九叔”
相称——这称呼的由来,多少与林师兄自觉本名过于柔婉有关。
若旁人直呼其名,难免惹他不快。
唯独陈凡开口时,那位林师兄总是无奈多于恼怒。
得知林凤娇即将破境,郑子布眼中泛起喜色:“这可是大喜事!待林师兄出关,定要好生道贺……”
话音未落,陈凡忽然眉心微蹙。
他感应到了一缕异样——森寒浓郁的尸腐气息,正如潮水般漫过山野,朝着任家镇方向弥漫而来。
数里外的荒岭深处。
风水先生身裹玄黑长袍,手中执一柄古旧铜铃。
铃身镌刻的诡谲符纹宛若半睁的血目,隐隐流动暗红光泽。
他面前直立着一具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