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布并指如戟,指尖灵光流转,数道符箓凭空显现,光华流转间骤然扩张,化为一道道纯净的光束,疾射向四周鬼物。
二人修为本就不俗,先前只是被这鬼物洪流的气势所慑,一时慌了心神。
此刻定下心神,返身杀入鬼潮,虽不能说纵横无碍,却也稳住了阵脚,堪堪抵住攻势。
陈凡趁此间隙,翻手取出数件物事。
那裂缝连通幽冥,鬼物根源不除,终是后患。
既然两位师弟暂时挡住了鬼潮,他便需着手封禁这黄泉裂隙。
他目光落向那条汩汩流淌、散发出不祥气息的血河,掌中现出一面古朴轮盘,另有四方色泽沉凝的石印。
此乃布阵之基。
他所欲布置的,正是“四方镇岳封魔阵”
。
阵法不同瞬发的符咒术法,需勾连地脉,调动灵机,非片刻可就。
“师弟,暂且固守,待我布阵封禁此隙!”
陈凡沉声提醒。
郑子布与林凤娇重重点头,奋力将涌来的鬼影逼退数步。
鬼物虽众,一时难以尽除,但勉力支撑,尚可为之。
陈凡则收敛心神,将精纯法力源源不断灌入手中四方石印。
随后,他手一挥,四方石印化作四道流光,精准地落入血河周遭四个方位,悄然没入地面。
他们一路追寻的黄泉阴气泄漏之源,正是这条诡异血河。
唯将此源彻底镇封,阴气方能止歇,这场灾劫也才有望终结。
至于已然涌出的这些鬼物……唯有以剑清扫,以火涤净。
陈凡将周身大半法力尽数灌注于手中法印,口中低诵真言:“太上玄台,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道气长存。
四方法印,镇守乾坤!”
他率先布阵,实为阻隔黄泉之气外泄。
若让这阴毒气息弥漫开去,任家镇必将沦为死域。
常人稍沾半分,便会染上不治之症,死后更将化作无识鬼物,这绝非陈凡所能容忍。
得益于平日对阵法之道的钻研,此刻他只需布置严格而言,这算不上什么惊天大阵,不过是一道应急的封锁结界。
约莫一炷香后,半圆形的光罩自地面升起,表面浮动着流转的咒文。
黄泉之气终于不再向外蔓延,但区域内依旧阴雾翻涌。
陈凡明白,必须先行净化,再彻底加固封印。
“纯阳剑意,开!”
至阳之气自他周身迸发,周遭黄泉阴雾如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
陈凡迈步走向血河源头——那里隐约可见一道幽暗裂隙,正不断喷薄出粘稠的黑色气息。
他当即催动四方石印之力,手中罗盘光芒大盛。
无数符文如活物般涌向那道裂隙,试图将其强行闭合。
裂缝逐渐缩小,再无鬼物从中爬出,眼看便要功成。
便在此时,陈凡眼前景象骤变。
尸骸堆积成山,血水汇流成河。
无边无际的黑色荒原上,死气与阴霾笼罩四野。
一条条猩红河流奔腾不息,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那世界中景象令人悚然——腐朽的骨骸散落荒野,不知埋葬了多少岁月。
血河中漂浮着无数棺木,惨白的躯体在暗红液体中若隐若现,只瞥一眼便叫人脊背生寒。
而在那片漆黑厄土深处,陈凡看见了一尊身披残甲的身影。
那怪物周身淌着粘稠的黑血,左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战戈,右手旁立着面黑金巨盾。
即便只是残像虚影,其散发出的威压仍令人窒息,恍若能将天地都碾碎。
“上古魔神……”
陈凡瞳孔微缩。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撕裂幻境。
陈凡猛然回神,额间已沁出冷汗。
方才所见,恐怕正是黄泉深处的真实映照。
必须彻底封死这道裂隙,否则一旦魔神现世,必将尸山覆野,血海成川。
到那时,万里山河尽赤,天地倾覆,苍生何存?
他凝神聚气,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封印之中。
绝非虚言。
那深渊之下的古老存在,其力量之磅礴,仅是弥散出的一缕威压,便足以令世间生灵神魂战栗,匍匐不起。
仅仅一道黄泉裂隙泄露的气息,便已恐怖如斯,若让其彻底倾泻,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那道裂隙被及时封镇,倘若再迟片刻,任由那亡者之气弥漫开去,整个任家镇怕已化为生机断绝、万籁俱寂的绝地,无人能够幸免。
此刻,裂隙已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