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击之下,九叔整个人倒飞出去。
幸有符箓护体,虽未受伤,却仍被这股巨力震退十余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心中悚然——短短二十年,竟能修炼至此等地步?那风水先生的来历,恐怕远比想象中更为诡谲。
或许,此人与白莲一脉有所牵连。
但九叔并未慌乱。
此地除他之外,尚有师兄等人坐镇。
任老太爷纵使凶悍,今夜也难逃伏诛。
此时,陈凡眼中金芒隐现,正欲出手彻底镇杀这具僵尸。
然而余光忽瞥见远处黑光流转——原先那四面旗帜之侧,竟又破土而出四面新旗。
八旗齐现。
后出的四面玄旗黑气尤为浓重,吞噬阴气的速度陡然加剧。
陈凡正要唤郑子布前去拔旗,异变骤生。
新出的四面旗猛然爆发出刺目幽光,滔天阴气如潮翻涌,半空中凝聚起层层叠叠的铅云。
阴风怒号,刮过脸颊竟似刀刃切割,阵阵生疼。
“轰——!”
旗帜在巨响中炸裂。
黄泉深处涌出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宛如倒悬的漆黑瀑布,在半空交织成牢,将陈凡困于其中。
那不是寻常阴煞。
它更沉、更寒、更粘稠,裹着九幽之下的森冷死意,浓烈程度何止倍增——这已该称作黄泉之气。
此刻,这团如有生命的黑气正层层收紧,像被无形之手操控着,欲将他彻底湮灭。
“是那风水先生在暗中操纵么?”
陈凡立于汹涌黑气 ** ,神色却无半分惧色,只冷静推敲着幕后之人。
坏其谋划,招致报复,自是情理之中。
………………
另一侧。
任老太爷所化的僵尸击退林凤娇后,再度扑向瘫软的任老爷。
那双猩红眼瞳里翻涌着 ** 的饥渴——它本能地知晓,吸尽这嫡亲血脉,便能换来脱胎换骨的力量。
“爹!我是你儿子啊!”
任老爷嘶声哭喊,奢望能唤回半分血缘灵智。
但僵尸早已失却人性,仅余吞噬的本能。
它步步逼近,腥气扑面。
两者相距不过半尺时,任老爷已浑身冰冷如尸,连指尖都无法再动一分。
周围那些壮硕的汉子个个面色惨白,无人敢上前一步。
面对如此非人之物,他们连手里的家伙都几乎握不住,手臂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任老爷的呼救声刺破了夜色。
林凤娇离得太远,来不及出手。
幸好郑子布还在场中。
“妖孽,岂容你在此行凶!”
郑子布厉声喝道,袖中飞出一道符纸,“雷符!”
刺目的白雷撕裂黑暗,狠狠劈在任老爷身前的地面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连炸响,硬生生将那只可怖的尸身震退数步。
任老爷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被雷光吞没的怪物,心中稍安——寻常之物挨上这般轰击,早已化作焦土了。
可雷光散尽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具尸身仅仅破损了外袍,一双眼睛却红得愈发骇人,在漆黑中像两滴凝涸的血,盯上一眼便让人骨髓发寒。
郑子布眉头紧锁:“好硬的躯壳……这下棘手了。”
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眼下只能竭力护住身后之人。
余光扫过不远处那团翻涌的黄泉之气凝成的困阵,郑子布反倒不担心——他清楚这困不住大师兄多久,现在要做的,就是撑到陈凡破阵而出。
又从怀中捻出一叠符纸,郑子布指尖泛起幽微光芒。
“火符!冰符!”
符箓接连激发,烈焰与寒潮交织迸发,地面顷刻间覆上白霜,再次逼得那尸身倒退。
任老爷像是抓住浮木般喊道:“郑道长,全靠您了!”
郑子布未作回应,只再次望向困阵方向,心中默念:师兄,快些吧。
他感到气力正在迅速流失,这具僵尸的凶戾远超预料。
就在此时——
黄泉困阵中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剑光撕开浊气,如同破晓时斩开夜幕的第一缕天光。
陈凡自散尽的雾气中迈步而出,周身气息沉静却凛然,恍若执剑立于云端的审判者。
浩荡的剑意以他为中心荡开,形成无形的领域。
周遭残存的黄泉之气触之即散,如雪遇沸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