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与文才倒是吃得酣畅,腮帮子鼓鼓的,眉眼间尽是餍足。
青山叠翠,流水潺潺,后山的风水格局确实颇有气象。
一行人抵达时,任老爷已携女婷婷在此等候多时,身旁立着几名膀大腰圆的仆役,显然是为迁葬之事预备的人手。
“太玄道长,林道长,郑道长,可算把诸位盼来了。”
任老爷远远望见人影,立即堆起笑容迎上前去。
陈凡身着那件黑白道袍,眸子清亮如寒星,乌发丰茂似浓墨,通身透着一股沉凝的气度。
林凤娇与郑子布紧随其后,秋生文才也默默跟着。
一缕幽香忽然随风飘至,钻进陈凡鼻端。
抬眼间,一道窈窕身影已立在不远处——正是任婷婷。
“原来你便是太玄道长!”
她眸光流转,自上次匆匆一别后便念念不忘,今日重逢,眉梢眼角都藏不住欣喜。
“婷婷。”
任老爷低声唤道,语气里带了几分告诫,“太玄道长于我们任家有救命之恩,不可失了礼数。”
眼下迁葬大事全仰仗这位道长,半点差错也出不得,纵使平日疼爱女儿,此时也须约束几分。
任婷婷见父亲神色严肃,便不再多言,只悄悄退至一旁。
来日方长,反正今日总要在一处的。
陈凡瞥见这姑娘,方才恍然——原来那日问路的时髦女子,竟是任家的 ** 。
怪不得衣衫装扮皆格外新派,想来是家境优渥使然。
不过这念头只一闪而过,他旋即收起心神,当务之急是探查此地是否有阴煞之气外泄。
他自袖中取出一面青铜罗盘,指诀轻掐,口中诵咒。
盘面指针忽而疾转,绽出灼灼金芒,刺得周围人几乎睁不开眼。
任老爷等人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敢多问,这些修道之人的手段,本就不是寻常人能揣度的。
林凤娇与郑子布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待金光渐敛,林凤娇方上前低声问道:“大师兄,可寻到那气息的源头了?”
陈凡收起罗盘,微微摇头。
此地的气脉颇为隐晦,要厘清尚需些工夫。
他转向任老爷:“先办正事吧,起棺要紧。”
任老爷却面露忧色:“道长,这般直接开棺……会不会惊动尸身,酿出祸患?”
陈凡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依贫道所言行事即可。
纵有异变,也翻不起浪来。”
任老爷见陈凡神情笃定,便朝身后挥了挥手:“接着挖,手脚都利索些。”
几名雇来的汉子应了声,抡起家伙便朝坟土下镐。
这些人力气足,不多时便已掘开大半。
任婷婷悄悄挪到陈凡身侧,低声问:“道长,我爷爷……当真会变作僵尸么?”
她虽听过不少乡野怪谈,终究未曾亲见,此刻心里惴惴的,话音里也透着不安。
陈凡只微微一笑:“开棺便知。”
说罢踱步至墓穴边缘。
其实上回他对任老爷说的话,多半是存心震慑——尸变哪有这么快,真要成形,少说也得再等十年。
如今趁早将 ** 焚化,便断了后患。
正想着,坑里一个正挖着的壮汉忽然“啊呀”
怪叫,手里铁锹哐当扔了出去:“血……土里冒血了!”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那翻开的泥土间不断渗出血水,汩汩不绝,竟似地底藏了道创口。
其余几人也都吓住了,纷纷丢开工具往后退,脸上煞白。
“这、这是怎的回事?”
任老爷也慌了神,“泥土怎会流血?难不成这地是活的不成?”
越想越觉诡异,忙转头看向陈凡:“道长,您看这……”
陈凡不待他问完,已走上前来:“此地风水被人动了手脚。
原本是‘蜻蜓点水’的宝穴,如今不止格局被破,更养成了极阴之地。
这血水怕是有人特意引入,只为催生尸变。”
他顿了顿,看向任老爷,“那风水先生对你怨恨不浅啊,竟肯费这般周折,非要置你于死地。
不过既然贫道在此,你也不必过虑,让他们继续挖便是。”
任老爷听得背脊发凉,心里暗骂那 ** 简直疯魔——不过占了他一块地,何至于此?他甚至闪过一念:不如把地还回去算了。
“都听见没?继续挖!”
任老爷定了定神,朝那几个缩在一旁的汉子喝道。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舍不得事先说好的厚赏。
人图财,鸟图食,何况还有几位道士压阵,总不会真出大乱子罢?这么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