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竭尽全力周旋的怪物,在师兄剑下,竟连一合都撑不过。
寒意与震撼,细细密密地爬满了他的脊背。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白柔柔与麻麻地一行人匆匆赶到。
“尸魅何在?”
白柔柔眸光扫过寂静的院落。
郑子布默然抬手,指向厢房深处。
众人顺势望去,只见残躯余烬,袅袅未绝。
一时间,无人言语,只有夜风穿过廊柱的细微呜咽。
“太玄剑锋,果然凡俗难及……”
白柔柔在心中低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折服。
麻麻地与两个徒弟更是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
那般凶物,竟又是转瞬即灭?剑光之利,已非他们所能度量。
“麻麻地,”
陈凡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平淡却不容置疑,“带你徒弟,去将镇上所有被那乐音尸魅噬咬过的亡者遗骸,尽数收拢至此。”
师徒三人一个激灵,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不多时,院角便堆起了一座由苍白躯骸垒成的小丘。
陈凡屈指一弹。
一簇炽白中缠绕着紫电的光焰,自他指尖跃出,轻盈落于尸堆之上。
“轰——!”
火焰骤起,并非凡火的红黄,而是近乎纯白的烈光,夹杂着细碎雷芒噼啪作响。
浓烟滚滚升腾,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拘束在方寸之地,不曾扩散。
焦灼的气息弥漫开来,伴随着某种事物彻底湮灭的轻响。
不过片刻,火光渐熄,余烬苍白。
所有隐患,皆化虚无。
处理罢此间琐碎,陈凡方将目光转向郑子布,眼底浮现一丝询问之色。
“师弟,”
他开口,“你因何流连此地?”
郑子布定了定神,将前因徐徐道来:“大师兄,我于游历途中,在北面老林诛灭一头狼妖后,撞见了一名白莲教妖人的踪迹。
既逢此邪佞,自无放过之理,我便一路暗中尾随,直至这座镇子。”
他顿了顿,面上浮起凝重:“随后我便发觉,镇中多有诡异亡者,尸气隐现。
我恐打草惊蛇,未敢妄动,只暗中查探,最终跟至这任府之外。
其间隐约听得零星言语,那些妖人似在谋划培育某种极强的尸傀,所图不明。
再后来……便是那乐音尸魅现身了。”
余下之事,不言自明。
“培育尸傀……”
陈凡轻声复述,眼眸微眯。
他想起先前诛灭的那具将军煞,亦是白莲教的手笔。
这般接二连三炼尸养祟,阴毒诡谲,其背后所谋,恐怕非小。
“往后江湖路远,”
他声音转冷,如金石相击,“但凡遇见白莲妖人,杀无赦。”
后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任珠珠在仆从与丫鬟的簇拥下迟疑地走来,步履间带着受惊小鹿般的惶然。
她神思仍有些恍惚,但救命之恩不可不谢,便向着陈凡盈盈一礼,颊上泪痕犹湿。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她声音轻颤。
一旁的阿豪与阿强见她这副模样,眼中尽是怜惜。
两人素来对任珠珠怀有情意,此刻阿豪忙上前宽慰:“珠珠莫再伤心,大师伯已将邪祟尽数平定,此间已无碍了。”
任珠珠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在陈凡与阿豪之间流转。
二人形貌年纪相仿,甚至这道人看来更为清朗几分,竟是阿豪的师伯?莫非是因修为精深而容颜常驻?她心中暗惊,只觉不可思议。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此间事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陈凡神色淡泊,并无留恋之意。
纵然眼前女子容貌出众,又与他何干?大道当前,唯修行是根本。
待得日后位列仙班、逍遥天地,何物不可得?
“珠珠,我们大师伯被尊为‘太玄剑仙’,济世从不求报。”
阿豪在旁解释道。
任珠珠眼中困惑更甚。
她久居海外,近日方归,未曾听闻此名号,便低声向身侧丫鬟询问。
那丫鬟早已满目崇敬,压低嗓音急切说道:“ ** 才回故土,不知这位真人声名也是自然!都说他是茅山这一代的大师兄,身负绝世剑骨,修剑一日千里……传闻他五岁能倒诵 ** ,十岁引动天象,得茅山仙长亲授道法;十八岁剑惊天下,各派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