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深处,音乐僵尸任天堂已咬穿一名丫鬟与护卫的喉咙,正昂首嘶吼,獠牙滴血。
死亡在蔓延。
无人可阻其步伐。
庭院中的空气粘稠得像是浸透了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气。
而在这片血腥修罗场的另一端,一处被阴影笼罩的廊檐下,静立着一个身着杏黄道袍的身影。
他屏息凝神,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所有的气息都收敛进体内,目光却如冷电般穿透夜色,锁定了那场中的杀戮之源。
“呃啊——!”
又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某个奔逃的仆役被利爪攫住,生命瞬间凋零。
丫鬟的惊呼、仆役的哭嚎,都成了这场死亡奏鸣曲里微不足道的杂音。
黄袍道人指节捏得发白,却依旧纹丝未动。
冲上去是徒然的牺牲,他比谁都清楚。
指间几枚小巧的三角阵旗已被冷汗浸湿,他正以心神默算方位,试图在这方寸之地,悄然布下一座“锁阴锢邪阵”
。
只有阵法成型,暂时困住那怪物的行动,削弱其凶煞,才有一线胜机。
阵眼,还差最后一步。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即将掷出手中主阵旗的刹那,胸中一口浊气未能完全锁住,极细微的气息泄露了出去。
就是这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场中,那正俯身啜饮鲜血的怪物,猛然抬起了头颅。
它灰白浑浊的眼珠,准确无误地转向了廊檐阴影的方向。
没有咆哮,但那骤然凝聚的暴 ** 意,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胆寒。
“糟了!”
道人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弹射开去。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原先立足之处,砖石地面如同被巨锤轰击,轰然炸开一个凹坑,碎石激射。
若是稍慢半分,此刻化为肉泥的便是他自己。
“吼——!”
低沉的喉音从那怪物胸腔挤出,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其他猎物,四肢着地,以一种怪异却迅猛无比的姿态,转向了黄袍道人。
显然,这道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让它感到了本能的威胁,它决定优先铲除。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玄罡护体,真符引雷!”
道人疾退间,口诵真言,手印翻飞。
看似要施展某种 ** 的法术,实则袖袍一抖,三道朱砂黄符如箭矢般激射而出,并非攻向僵尸,而是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三团炽烈的火球,呈“品”
字形轰然炸裂!
烈焰翻滚,暂时吞没了僵尸的身影,热 ** 人。
道人要的正是这片刻的阻隔。
他足尖连点,身形如鹞子般再次扑向庭院中心预设的阵法核心位置,手中那杆主阵旗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只待插入土中,阵法便能瞬间勾连启动。
三丈,两丈,一丈……近了!
胜利在望。
“嗤啦——!”
燃烧的火焰被一股蛮横的阴煞之力强行撕裂,一道焦黑却毫发无伤的身影冲破火幕,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直扑道人后心!速度比之前更快,那双指甲乌黑发亮的利爪,直取道人脊椎。
道人背后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拧身甩袖,一大把绘制着繁复雷纹的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洒出,并非攻击,而是布成一道简易的屏障。
“噼啪!嗞啦——!”
湛蓝色的电蛇从符箓上迸发,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雷网,恰好拦在僵尸扑来的路径上。
“嗤……!”
雷光触及僵尸躯体的刹那,竟真的灼烧出缕缕带着焦臭的白烟,僵尸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发出一声似痛似怒的闷吼。
道人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寻常道术、符火难伤这变异尸魅分毫,但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仍是其克星!
希望重燃,他不再犹豫,将腰间一只鼓鼓囊囊的皮质符袋彻底扯开,里面厚厚一沓,全是他精心绘制、日夜以心血温养的“五雷破煞符”
。
“孽障!看你吃不吃得下这一壶!”
他厉喝一声,不再吝啬,将全身法力疯狂灌注其中,数十张雷符同时被激发,化作一片璀璨暴烈的雷暴之海,朝着那再度扑来的恐怖身影,倾泻而下!
雷光炽盛,映亮了半边庭院,也映亮了道人决然的面容。
轰鸣声,震耳欲聋。
雷霆的轰鸣在庭院中反复激荡,每一次雷光炸裂,都逼得那具随乐声而动的凶煞尸身向后踉跄。
然而,那邪物身上除了腾起几缕青烟、转瞬即散之外,竟似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