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八卦图自她足下展开,纹路如活水般流转,瞬息间笼罩十丈之地。
阵轮旋动,又骤然凝滞——生门方位猛然迸发出海潮般的蓝光,顷刻间便将几具裹着腐皮的骸骨吞没、瓦解。
“死门——开!”
清冷的喝令落下刹那,黑色门户自虚空浮现,门内幽深似通往幽冥。
无数湛蓝光剑自门中激射而出,呼啸着刺向四周妖邪。
嗤嗤裂响接连不断,又几具骸骨在剑雨中崩碎成灰。
连那只狐妖亦未能幸免,一柄光剑几乎贯透其颅骨,凄厉尖嚎撕裂夜色——妖瞳在光芒中黯灭,只余两个血窟窿。
“武侯奇门……诸葛家的人!”
那红影厉声嘶叫,嗓音刮擦如碎瓷相磨,听者耳蜗生疼、神魂震荡。
寻常人若在此,只怕早已颅内出血。
“武侯奇门……原来是她。”
陈凡眸光微动,终于认出那白衣女子的来历。
方才便觉其形貌隐约熟悉——此刻细看,岂非正是诸葛世家中那位擅奇门之术的白柔柔?虽与传闻形容尚有三分差异,但那独属于诸葛家的术法气韵,却是错认不得。
“诸葛世家又如何?坏我道业者,皆须魂飞魄散!”
红裳美妇面容骤然扭曲, ** 自额心裂开,一对漆黑羽翼自脊背撕衣而出,霎时妖风卷地、腥气弥空。
原形竟是一只乌羽大鸦,赤目如血滴溜溜转动,周身妖气凝实似墨——分明是筑基中期修为,不知吞食了多少生灵精气。
陈凡仍坐于原处,啜饮杯中残酒,轻轻摇头。
这鸦精道行逾百年,血债累累。
白柔柔虽得武侯奇门真传,终究修为尚浅,难以尽展阵法玄奥。
此战胜负,其实已定。
果然,鸦妖现出本相后双翼猛振,罡风裹挟妖法呼啸扑来,湛蓝光剑皆被摧折四散。
一道黑线破空掠至,白柔柔被巨力震得连退十余步,唇边溢出一道血痕。
脚下八卦阵图应声碎裂, ** 如琉璃残片纷扬洒落。
与此同时,鸦妖仰首长唳。
客栈窗外骤然涌入黑压压的鸦群,每只眼中皆跳动着妖异的绿光。
羽翼翻飞如乌云倒卷,转瞬淹没了整座楼宇。
白楼楼紧握法剑,剑锋在昏暗里划出一道道断续的光弧,勉强抵御着那些不断扑来的漆黑鸦群。
剑身每一次挥动,都传来斩断骨羽的沉闷声响,但她的气息却越来越急促,丹田内的法力正如退潮般飞速流逝,抵御的架势已显勉强。
“终究是莽撞了……”
陈凡在角落里轻轻一叹。
若是白柔柔已筑基成功,再运转“武侯奇门”
这般高深法诀来应对这蝙蝠所化的精怪,局面必然不同。
可惜道法虽妙,修为却不足以支撑,如此下去,她怕是要成为这妖魔口中之食了。
“罢了。
虽修为尚浅,倒有一副济世心肠。
救她一命,也算结下一段善缘。”
心念至此,陈凡徐徐起身。
双目之中,似有剑影流转、明灭不定。
一股浩瀚气息自他身上弥漫而出,顷刻间充满整座客舍,凛冽剑意直冲梁宇,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
“妖孽,安敢在此行凶?”
“纯阳剑意——万法皆破!”
话音落下,陈凡身前虚空中竟凝出一柄通体炽亮的长剑,全然由精纯法力汇聚而成。
剑身表面跃动着金红火焰,熊熊燃烧,将原本弥漫室内的阴寒驱散一空;高温席卷,整个房间如同悬着一轮微缩的烈日。
“嗤——!”
纯阳剑气撕裂空气,宛如坠星般疾落。
那一瞬,虚空中响起无数清越剑鸣,甚至连白柔柔手中紧握的法剑都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去,直朝那剑意来处朝拜。
仅是一剑之威,竟能引动周遭兵刃共鸣!
白柔柔心中剧震,终于明白自己先前看走了眼。
那位面容俊逸的年轻道人,竟藏着如此神通……这只能说明,他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以至于她丝毫未能窥见端倪。
“呀啊——!”
漫天黑鸦在剑压之下尽数爆碎,化作血雾消散。
那头鸦妖双目被纯阳剑气刺穿,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一只翅膀应声而断,从半空重重跌落。
就在刚才剑气掠过的刹那,她浑身妖力几乎被点燃,若不是拼命抵抗,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白柔柔怔然望着眼前景象,心神俱撼。
“方才是我眼拙了……这位定是道门筑基境的前辈。”
“我竟还劝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