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战栗。
“大师兄,”
他声音沙哑,却依然向前踏出了一步,“我还是想试试……想亲眼看看,那一剑究竟有多高。”
话音落下,陈凡身畔的空气再度开始扭曲。
隐约的龙形轮廓又一次浮现,这一次剑鸣声清晰可闻,仿佛九天之上有千万把剑同时震颤,连天色都随之暗了一瞬。
石坚咬紧牙关, ** 自己抬起脚。
这一步迟迟未能落地。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倾轧,将他每一寸肌肉都死死锁住,喉间挤不出任何声音。
他全身力量灌注在脚底,重重踏下——
鞋底与地面接触的闷响,像是用尽了此生全部气力。
汗如雨下,浸透衣袍。
距离陈凡还有三米。
石坚压下眼中泛起的模糊,再次挪动脚步。
这一米之间,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他的视野开始摇晃,陈凡的身影在剑气荡漾的空气中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流水。
他自己则像一片挂在狂风里的枯叶,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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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之上,玄灵掌门与几位长老静立无声。
许久,才有人极轻地吐出一句话:
“……五成太上剑意。”
这句话落下时,几位长老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滞。
他们死死盯着道场 **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五年间剑意增进两成,这消息落在众人耳中,不啻于听闻神话。
尤其是玄灵掌教与三长老,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数字背后的分量——即便在上古传说里,茅山剑道最为卓绝的那位前辈,耗费整整十年光阴,也不过将剑意淬炼提升了一成,便已震动天下。
剑意的锤炼,向来如攀绝壁、似磨铁杵,非大机缘不能破境,全凭自身点滴积累,无异于蝼蚁跋涉长途、滴水穿凿坚岩。
可陈凡的进境,竟似呼吸饮食般平常自然。
“传闻五层太乙剑意臻至化境,可引虚空生象,以势夺人……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
三长老目光沉凝,缓缓开口,话音里压着未能全然掩饰的震动。
“确然骇人,此等剑意,几近无敌。”
“实乃我茅山百年不遇的麒麟才俊。”
“看来先前所料皆错……石坚那孩子,怕是连让陈凡出手的资格都不具备。”
诸位长老低声交谈着,视线再度投向台下。
此时的石坚已勉强挪至陈凡身前一丈之内。
他能感知到前方人影的存在,可双目所见却越发朦胧,几乎沦为一片浑浊的灰白。
他想出手,却连抬臂的契机都寻不到。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筋骨的气囊,肌肉酸软发颤,眼眶刺疼,连运转法力的余力都提不起来。
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湿黏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细微的动弹都带来滞涩的摩擦。
“我竟……连让大师兄动剑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石坚终于认清了现实,也看清了横亘在他与那道身影之间的天堑。
原本夺回首席之位的念头,此刻想来何其可笑。
即便他已至练气七重,远超同辈 ** ,但在陈凡面前,仍旧渺如尘埃。
幸而陈凡并未真正与他交手。
否则,怕只需一剑,便能决出生死。
石坚心底漫起一片冰凉的悚然,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眼下差距已如云泥,随着岁月流转,这道鸿沟只会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我认输。”
他哑声开口。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那覆压全身的恐怖气势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视野也重新清晰起来。
不远处,陈凡依旧静 ** 着,手持书卷,姿态神情与他最初见到时毫无二致——仿佛这片刻间的对峙,从未扰动他半分心神。
这是何等从容的自信,又是何等磅礴的气度?
“与大师兄相较,我不过萤火之于皓月……太远了。”
石坚在心底长长一叹,终于彻底折服。
“石坚师弟,饮杯茶吧。”
陈凡放下书册,抬眼望来,语气平和。
“多谢大师兄。”
石坚正觉喉间干渴如灼,也不推辞,接过茶盏便仰首饮尽。
清茶入腹,周身酸软疲乏竟迅速消散,一股温润的力量自丹田涌起,蔓延向四肢百骸,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茶。”
他忍不住又斟满一杯,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