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站着,身形在空旷处显得格外孤直,却又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待所有 ** 皆择定道路,场面再度分明。
陈凡身侧,依旧空空荡荡,唯有他一人,像一座孤岛伫立在喧闹的群岛之外。
三长老的目光掠过他,并无意外,仿佛这景象已看过千百遍。
今日多出一个陈凡,不过是漫长寂寥中的一丝微小涟漪,终究会归于平静。
以这般天赋踏足剑道,大抵也只是昙花一现,迟早要转向他途——长老心中如是作想,波澜不惊。
他再度起身,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即日起,尔等将随各自师长修习本门道法。
一月之后,验查功课进境。”
山巅大殿前,话音落下,四周静得只余风声。
片刻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陆续绽开灼热的光彩,仿佛有某种无声的誓言在每个人心底燃起。
他们是这一代承继道统的三十六名 ** 。
能立于此处,本就意味资质不俗。
而“茅山大 ** ”
这个名号,对这群正值锋芒的少年而言,不啻为一枚必须摘取的星辰。
人群里,眉峰如剑的林凤娇忽然咧嘴一笑:“大 ** 之位,舍我其谁?”
“有意思。”
一旁的石坚神采飞扬,周身气息无形弥散,竟压得邻近几人呼吸微滞,“这位置,该当是我的。”
他根骨之佳,在同辈中堪称绝顶,天赋亦最为骇人——在众人眼中,他确是最可能登上那位子的人。
“大师兄……只能是我。”
陈凡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天赋 ** ,与石坚相比甚至可谓庸常,但他藏着一道无人知晓的底牌:即将苏醒的某种“契机”
。
若那契机当真降临,他便可能一跃成为连石坚也难以比肩的存在。
“陈凡,今日传你【剑气诀】,仔细听好。”
茅山三长老亲自将他唤至身前,口授真诀。
“是。”
陈凡凝神静听。
不远处,石坚正由另一位长老传授【雷法诀】,其余 ** 亦各得传承,如【五气朝元法】等基础道术。
授业既毕,长老们挥袖示意,众 ** 陆续散去,许多人仍低头默诵方才所闻,意犹未尽。
“这道法修炼起来不易,怕是要费些工夫了……”
“总有一月之期,潜心修习,应当能够掌握。”
交谈声渐远,少年们眉眼间跃动着相似的兴奋与志气,身影逐一没入山道林荫之中。
待年轻背影尽数消失,殿前几位长老方才收回目光。
“石坚确非凡铁。
大 ** 之位,多半归他了。”
一位面容青俊的长老望向石坚离去的方向,缓声说道。
周围几人皆微微颔首。
此子天赋卓绝,在这一届 ** 中备受期待。
其余人中虽亦有亮眼者,如林凤娇、郑子布等人斗志炽盛,显然亦有意角逐——可他们的天赋终究只在中上之列,与顶尖根骨相较,仍难争锋。
修道之路,天赋往往决定起点,亦影响终局。
一步落后,步步艰辛,这亦是道途之中冷酷的常理。
“陈凡那孩子呢?他修剑道,前期或有些优势。”
忽然有位长老出声问道。
暮色渐沉,几位长老静立于殿前,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偶尔轻响。
“剑之一道,看似锋芒无双,实则步步深渊。”
三长老缓缓捋过银须,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古往今来,能凭剑登仙者,屈指可数。”
“若非生来便是剑胎玉骨,常人穷尽一生,恐怕也难窥门径。”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短暂的沉寂。
几位老者彼此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见同样的慨叹。
剑道固然凌厉无匹,却最是苛求天赋,即便以石坚那等资质的 ** ,也未必能在剑路上走得多远。
如今世道,剑修日渐式微,早已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说来,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
七长老忽然轻笑一声,半是玩味地开口,“会不会身怀某种……难以察觉的隐剑之体?”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三长老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长辈看待孩童奇思时的温和无奈:“老七啊,你这念头未免太过飘渺了。
天生剑体已是万中无一,隐剑之体更是传说般的存在,岂会轻易现世?”
余晖渐尽,最后一片枯叶从枝头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