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穿越茅山,参加授道大会。少年林凤娇(九叔)、石坚(雷电法王)尚带稚气,屠龙(未来利欲道长)已露攀附之态。他说:“道法择己,命运自择。”
茅山主峰,青玉阶如天梯垂落云端。
阶上立着个锦衣少年,山风拂过他半束的发尾,一双眼睛清亮得像雨后初晴的潭水。
远处层叠的殿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铜铃偶尔传来一两声空灵的脆响——这里是上清祖庭,也是今日授道大会的开坛之处。
脚步声自石阶另一头响起。
“陈凡!”
来者是个眉眼伶俐的少年,布衣简履,袖口还沾着草屑,气息却轻捷如鹿,“再不去,前排的 ** 可要被占尽了。”
陈凡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郑子布,他这一世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
后来江湖 ** 恶,此人名列“三十六贼”
,搅动半壁风云——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郑子布,只是个生怕错过半句口诀的新晋 ** 。
“走吧。”
陈凡颔首,衣摆掠过石阶上微湿的青苔。
二人穿过松柏掩映的石径,朝山腰处的青石广场疾行。
沿途遇见不少同样匆忙的同门,大多十四五岁年纪,神情绷得紧紧,像一张张拉满的弓。
陈凡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他不是此间人。
前世种种,如今忆来竟如隔雾观灯。
只记得写字楼里永不停歇的荧光屏,凌晨三点的咖啡渍,还有身体倒下时键盘发出的闷响。
再睁眼,已是雕花拔步床、锦被熏香,以及账房先生躬身递来的厚厚一叠田产地契——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父母早亡、家财万贯的孤雏。
若非那场尸祸,他或许会安然当个富贵闲人,直到老死。
记忆里还残留着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气味:邻镇的王货郎夜归时被咬断了喉管,浑身长满白毛,指甲乌黑弯曲。
更夫撞见时,那东西正趴在井边嘶吼。
后来是三名茅山道士踏月而来,符纸燃起青焰,桃木剑破空如龙吟,不出半柱香便将尸变之物烧成焦灰。
其中最年轻的那位道士临走前看了陈凡一眼,忽然道:“你眼底有阴气缠过,近日莫近亥时出门。”
就是那句话,让陈凡翻遍了家中藏书,三日后便打点行装直奔茅山。
乱世妖祟横行,金银砌不成护身墙。
何况——他抚过袖中暗藏的贴身 ** ——前世已死过一次,这条命是捡来的,总要活得明白些。
广场上早已聚了数百人。
青石板被晨露洗得发亮, ** 垒起一座九尺法坛,杏黄道幡垂落两侧。
新 ** 们按序立于坛下,鸦雀无声,只闻山鸟偶尔掠过时的振翅声。
陈凡与郑子布寻了东侧一角站定,刚稳住气息,便听钟鸣三响——
授道,开始了。
陈凡的视线掠过人群,定格在一位眉峰刚硬如刀削的青年身上。
青年身侧跟着个戴圆片眼镜的少年,亦步亦趋。
那少年便是林凤娇,日后将被尊为九叔的人物,此刻脸庞尚存稚气,眼神明亮,浑身透着股未经世事的蓬勃朝气。
“陈凡!”
林凤娇瞧见他,立刻扬起笑脸招呼。
他身旁被唤作四目的同伴也咧开嘴,朝这边挥了挥手。
陈凡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陈凡,到前头来。”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身量极高的青年,面容较周遭少年老成许多,神情疏淡,独自立在人群里便如孤峰峙立,旁人皆不敢近前。
唯独看向陈凡时,他冷峻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此人名唤石坚。
未来他将走向歧路,得个“雷电法王”
的骇人名号,可此时的少年石坚,心思尚如未经雕琢的璞玉,冷面之下藏着的不过是专注道法的单纯。
上山途中陈凡曾予他些许援手,他便铭记于心,自此视陈凡为友,多有照拂。
“有劳石师兄。”
“无妨。”
石坚素来寡言。
陈凡与林凤娇、石坚、四目,还有那位爽朗的郑子布,交情都算亲近。
一则脾性相合,二则陈凡气度从容,又不吝于在细微处相助,众人自然感念,将他纳入友朋之列。
“陈凡,你可想好要修习何种法门了?”
又一名少年走近。
他生得方正面孔,眉宇间一派耿直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