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是一张不知什么材质的古木棋盘,棋子是用仙晶原矿边角料随手磨成的,连打磨的痕迹都还在。
下棋的两人,一个须发皆白,看上去老态龙钟,可他每一次落子的时候,指尖都会不自觉地泄出一缕极细微的仙韵,那是修为高到返璞归真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正捏着一枚白子,皱眉盯着棋盘,已经盯了一刻钟还没落子。
两人之间的虚空中隐约可见无数条极细的丝线在交织,那不是真的丝线,而是两人在下棋时不由自主释放出的神识波动,修为造诣极高。
林峰从他们旁边走过的时候, 体内修为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两人,真正的修为境界至少在天仙之上。
甚至可能更高!
林峰心中已然有数,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矿道入口往里不远,是一条岔路口。
左侧是一条宽大的主矿道,直通矿区深处,洞壁两侧挂着长明仙灯,灯光昏黄,但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右侧则是一条窄小岔道,通往低层矿工负责的浅层矿脉。
林峰正要往右去,忽然脚步一顿。
只见主矿道的拐角处,有一个人背靠洞壁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到了极点,属于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他的道袍上没有任何宗门势力的标识,而他的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不是因为他释放出了什么威压。
恰恰相反,他身上没有任何威压,甚至没有任何仙力波动。
就像一个凡人。
但在仙界,一个不可能出现凡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凡人”,这本身就是最不寻常的事。
林峰心头猛然一跳。
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个人的修为,他完全看不透。
不止真仙,也不止天仙!
就像一滴水试图丈量大海的深度,连起始点的坐标都找不到。
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一只眼皮。
那只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可在那浑浊深处,林峰看到了一道光,那光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但林峰却深深记住了此人的脸。
“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仙人……”
然后,那人又闭上了眼,从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林峰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压下心中震动,继续往自己的矿道走去。
到目前为止,他在这座仙晶矿场中已经遇到了至少三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这三个人放在太墟城里,随便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太墟城震三震,可他们却安安静静地在这里下棋、打坐、挖矿,不张扬,不显摆,甚至懒得与任何人说话。
这不像矿场。
这更像一个隐于尘世之外的修行圣地。
他越发确信自己的判断。
仙晶矿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里的矿工,也不仅仅是犯了事被罚来做苦役的罪人,他们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是自愿来的。
林峰停下脚步,拉住刚才喝粥时认识的那个老矿工。
老矿工正要往自己的矿道走,被他一拉,回头看了眼他的表情,呵呵笑了:“是不是觉得不对劲?”
林峰点头,低声问道:“前辈,那些下棋的、打坐的、比拼神识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
老矿工往那些人的方向瞟了一眼,语气随意,“有的是犯了事来的,有的嘛,纯粹是闲的无聊,具体身份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想想,仙人长生,他们或许活了几亿年,或许活了数十个纪元,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就卡住了,再怎么闭关也突破不了。”
“他们活得太久,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玩过,到最后发现还不如矿场挖矿,落的个清静。”
他顿了顿,眯起眼继续道:“仙晶矿场虽然看着破,但仙气十足,又没人管,还有取之不尽的仙晶原矿。在这里待久了你就知道了,这里什么高手都有。”
林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像这样的人,矿场里还有多少?”
老矿工斜了他一眼,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问我?老夫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也不敢说把所有地方都走遍了。有些矿道深处,连管事的都不敢去,这倒不是因为有危险,而是因为住在里面的那些老怪物不喜欢被人打扰,那些老怪物在天上打生打死的时候,老夫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林峰没有再问。
但他的心里,一个念头已经悄然成形。
这座矿场,对他来说不是牢狱。
而是一个清修的场地。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