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她来带队,师尊到底在琢磨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拽着姜北风就往玄天阁门口走。
青云宗的人看到她走了,也顾不上跟玄天宗的长老们继续热络了。褚长老收了笑容,柳如烟卷起桌上的玉简,几个文牍长老跟着站起了身。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在跟着顾清寒移动,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混在一起,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欢声笑语变成了匆忙的离散。
"走?"
一个声音从长桌内侧响起。
不大,可足够清脆。那两个字在刚刚嘈杂起来的大厅里像一道冷水浇下来,把所有的移动都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沈清辞。
她站在长桌后面,深蓝色的礼服在日光里纹丝不动。她看着顾清寒的背影,嘴角弯起来一个冷冷的弧度,凤眸里的光芒锋锐得能把人割伤。
梅长老已经无声无息地挪到了沈清辞身侧,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她袖口的布料,她能感觉到沈清辞手背上青筋微微跳着,那股压了半天的火气正在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
她攥得更紧了,无声地拽了一下,像是在说"清辞你冷静"。
沈清辞没有挣脱。
可她也没有收敛。
"顾峰主,萧峰主。"
"好不容易来玄天宗做客,以后都是共进退的关系了,不如在这住一天吧。"
她顿了一下。
"我们也好,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最后那句话她是咬着牙说的,每个字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玄天阁内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几度,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卷过每个人的衣摆,四面的烛火跳了一跳。
顾清寒停住了脚步。
她背对着沈清辞,站在玄天阁门口的位置,另一只手还牵着姜北风的手。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里满是寒意,比山门口的晨风更凉,比深冬的屋檐冰棱更锋利。
她的目光穿过半个大厅的空间,直直地落在沈清辞的脸上,从她的凤眸到她弯起的嘴角,一毫一厘地扫过去,像是在打量一只张牙舞爪却还没有真正扑过来的猎物。
大厅里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屏着呼吸,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张任的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汗,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牙关打架没发出声来。
安全踩着地砖立在门边,铜铃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沈清辞又看看顾清寒,脸上的表情是一副"这他妈又在搞什么"的茫然。
片刻之后。
顾清寒松开了姜北风的手腕。她把那只手垂下来拢进袖口里,转过身正对着沈清辞的方向,下巴抬了抬。
"好。"她的声音清冷如霜,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沉静的大厅里
"那我们就叨扰了,沈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