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青砖缝上,也许是以前杀过太多青云宗的弟子,以至于现在一碰到顾清寒她们就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那些过往像一层薄薄的冰壳裹在她心脏外面,顾清寒每一次看向她的目光都像是把那层冰敲开一道裂纹。
沈清辞盯着顾清寒的手。
她的目光锋利得像两把刀子,从顾清寒的指尖一寸一寸剐到她的手腕。可顾清寒的手就那么安安稳稳的扣在姜北风的掌心里,纹丝不动,松也不松。
片刻之后,顾清寒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极轻极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旁人几乎听不见。然后她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姜北风的手,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动作不急不躁,从容的像是在说,我握过了,你也看见了,你能怎么样?
沈清辞的嘴唇颤了颤。
姜北风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左右看了看,顾清寒冷着脸目视前方,沈清辞绷着唇线同样目视前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谁也不肯先移开。
张任在那边急得直搓手,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可刚才被沈清辞拦了那一下之后他再也不敢轻易开口了。他的目光求救般地投向姜北风,满眼都是"上仙您快说句话吧"的恳切。
姜北风被他那眼神看得没办法,只好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他抬起那只刚被顾清寒松开的手摸了摸后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有什么话进去说吧,别都在门口站着了。"
沈清辞收回目光,玉手抬起来,朝玄天阁的方向指了一下。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恢复了宗主应有的沉稳端庄:"带客人去玄天阁!"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玄天阁方向飞了出去。深蓝色的礼服在空中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金冠上的宝石在朝霞里闪了一下,倏忽间便掠过了主殿的飞檐。
米拉紧随其后,埋头飞得更快,像是想尽快逃离这片气场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广场。
梅长老站在原地,朝青云宗的众人微微鞠了一躬,脸上挂着得体而歉意的笑容,温声开口:"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我来。"她说完侧过身,亲自引着褚长老他们往山门内走去。
张任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顾清寒面前,满脸堆笑地搓着手,山羊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
"哎呀,顾峰主,萧峰主,莫怪莫怪!清辞就是这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其实——"
他顿了一下,似乎发现这句"心里其实"后面根本接不出什么好话来,赶紧打了个哈哈转了话头,"总之两位峰主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清寒才不会往心里去。
她跟在梅长老身后往山门里走的时候,步履从容,脊背挺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当着你玄天宗人的面,牵着你宗主夫君的手,大摇大摆地握了那么久,这属于明目张胆地扇你的脸了。
你能怎么样?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