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炼老祖第一个跟着离开，铁青的脸似乎松弛了一些，沉默地扛起他那柄巨斧，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妙丹真人走在后面，路过顾清寒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什么话都没说，只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柳如烟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合上册子起身走了，步子迈得比谁都快。
霸山老祖和万兽道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摇了摇头陆续离开。万兽道人走的时候拍了拍冷凝霜的肩，"小丫头，好好干"
人走得差不多了，姜北风没动。
他看见萧锦秋叫住了顾清寒。
顾清寒本来已经抬步要走了，被萧锦秋那声"清寒"叫的停住了脚。
她背着身没有转过来，高马尾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墨色发带的尾端扫在她自己的肩头。
冷凝霜凑到了姜北风身边。
她刚从高台边缘走过来，大红色的斗篷还没解，在风里猎猎地翻。短发被吹得有点乱，额前几根碎发翘着，配上她那副神采飞扬的笑脸，整个人像一棵刚被太阳晒透了的小辣椒。
"主人主人！"她压着嗓子说话，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小狗成峰主了哎！"
姜北风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短发。掌心下的发丝短刺刺的，毛扎扎的，触感跟他第一次摸她脑袋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她还是个整天砸石头的弟子，现在已经是一峰之主了。
"你最棒了。"姜北风说。
他的手从她头顶收回来的时候，冷凝霜的脸红了一下，嘴角咧得更开了，笑得很开心。她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尖趴在姜北风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热气喷在他耳廓上
"以后你就可以草峰主了！激动不？"
姜北风嘴角抽了抽。
"你忘啦？"他偏过头，下巴朝不远处的两道白色身影努了努，"她俩也是峰主。"
顾清寒白衣如雪，萧锦秋紫袍如墨，两个人站在高台边缘那片被午光照亮的空地上，一个背对着一个面对，中间的空气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顾清寒没有面向萧锦秋，侧着身对着她，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远处破军峰的山脊线上。
对于刚刚那个当众反对自己的姐妹，她很生气，也很不理解。
"清寒，我想你误会我了。"
萧锦秋上前了两步，紫袍的下摆拖过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的声音放得很软，比刚才在会议上温婉了不知道多少，可语气里那份认真还在。
"误会？"顾清寒终于转过头来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冷冰冰的，"我怎么会误会你？哼！"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又把脸别了过去。
"想不到一家人还会与我作对，真是看走眼了！"
最后几个字从她齿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怨气。顾清寒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喜欢谁就跟谁亲，不喜欢谁就连看都不看一眼。
萧锦秋跟她算是一家人，同一个夫君，往后是要在一张桌上吃饭、在同一座院子里住着的。
于公争辩她不说什么，于私这种背刺让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萧锦秋知道她的性格。
她笑了一下，浅浅的，唇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没再解释。
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顾清寒的脾气上来的时候你说一百句道理她只听进去第一句，倒不如让她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想明白。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萧锦秋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冷静一下。"
姜北风适时地走了过来。
他踩着高台的木板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在两个女人之间的空位上站定。
"好了好了。"他抬了抬手，"有什么好吵的？我要去一趟玄天宗了，你们要一起吗？"
顾清寒唇线绷了绷，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赌气："不了，我还有事。"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萧锦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瞬，又收回去。
"等你回来。"
她说完这句，转过身，朝冷凝霜那边走了两步，声音恢复了几分正常的清冷："恭喜你了，凝霜。"
冷凝霜赶紧立正，双手抱拳。
顾清寒点了下头，不再停留，身形一提便化作一道白光，倏忽间掠过了天枢峰的方向，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云气之后。
萧锦秋站在原地，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还没有散去，她偏头看向姜北风，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抗拒："我也不去了。见到沈清辞就头疼。"
她说完这个"头疼"的时候轻轻地皱了一下鼻尖，是那种很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