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直起身来的时候,眼角的泪已经被她用力眨回去了,只剩下眼尾一抹淡淡的红。
霸山老祖退回去坐下,冷凝霜捧着玉牌站到旁边。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柳执事不得不站起身来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声音才慢慢落下去。
凌绝道人等全场彻底安静,才重新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冷凝霜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在台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姜北风身上。那一眼里有东西,像是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终于到了要说出来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最后一件事。"凌绝道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语气里的郑重比刚才宣布峰主交接时更甚,"说了也无妨。"
台下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姜北风姜峰主,如今——"
凌绝道人停了一下。
他环顾全场,视线从所有弟子的脸上依次扫过去,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寂静。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合体初期的灵力,清楚地送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突破合体,正式成为东域首位渡劫期的修士。"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万人的青云广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连风都停了。灵兽幼崽不叫了,云也凝固了,太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把每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那些张着嘴没合上的、瞪大了眼睛忘了眨的、手举在半空中忘记放下的,全定在了原地。
姜北风坐在椅子上,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成千上万道目光同时钉在他身上,那些视线带着温度,带着震惊,带着浓烈到几乎灼人的情绪,把他的后颈烧得滚烫。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靠上椅背,两只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清寒。
她坐在他旁边,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冰雕。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茫然。
嘴角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满满当当全是一个接一个的问号——渡劫期?
什么时候?南域?他怎么没跟我说?这才几天——脑海里的问号一个叠一个,把她平时所有的冷淡从容全部压垮了。
接着是萧锦秋。
她平日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她探出身体,从清水道人的身侧往姜北风这边望过来,深紫色的道袍袖口在桌面上拖过去,道帽微微歪了一点她都没去扶。
那双杏眼睁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嘴唇微微张着,幽深的瞳仁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震惊、有恍惚,还有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的、她很快压了下去的复杂情绪。
台下。
苏妙晴两只手紧紧抓着月漓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月漓的袖口里了。她仰着脸,嘴唇抿得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真的么……月漓……"
月漓被她掐得眉头都没皱一下,银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望着高台上那个白衣身影,嘴唇轻轻动了动:"嗯。"
"我在做梦吗……"苏妙晴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哑哑的,"北风哥他……渡劫期……"
月漓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高台。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原本是冷的,可此时此刻,眼底最深处翻上来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柔软得像雾一样的东西。
冷凝霜站在高台边缘,手里还捧着那块黝黑的破军玉牌。
她的目光从姜北风身上扫过去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热。那种热度从心脏泵出来,顺着血脉冲到指尖、冲到头皮,连握着玉牌的掌心都烫了。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内侧,把那句差点冲出口的"不愧是主人"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一个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无声呢喃——
不亏是小狗的主人。
小狗最爱的主人。
寂静持续了大概三个呼吸那么长。
然后青云广场炸了。
"渡劫期!!!"第一声喊是从某个破军峰的壮汉嗓子里劈出来的,那声音又粗又猛,像一记惊雷炸在人群里。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同时响起来
喊什么的都有——有叫"姜峰主"的,有叫"姜师兄"的,有直接喊名字的,嚎叫声、拍掌声、跺脚声汇成一股能把天掀翻的声浪,整个青云广场都在震动。
几万名弟子的喜悦几乎形成了实质。
那不只是为姜北风高兴。那是为自己高兴。
以前东域没有渡劫期,可现在不一样了,青云宗有了一个渡劫期,姜北风是他们青云宗的人,是那个从天枢峰小院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