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杨岚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就把他往桌边拽,"您快来看!我这趟南云国之行的成果!"
桌上那张地图上,南云国的区域被红线圈了一大片,里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三角是粥棚,圆圈是义诊点,方块是灵石发放站,还有几个星号标着"可耕种荒地"和"待建学堂"。杨岚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着,语速又快又清亮。
"按照您的指示,我总结了很多让他们自力更生的办法!不仅仅是施粥发药了,我把那几个城镇的闲置荒地全圈出来了,让他们种灵谷!种子我去庶务堂批的,都是第一茬不收租的!"她说到这里抬了抬下巴,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都是您的名义发的!他们感激得五体投地,说这辈子能见您一面就——"
她说了半天,忽然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姜北风根本没在看地图。
他侧身靠在桌沿,一只手插在袖子里,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得他的眉眼清隽柔和,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幅比任何地图都好看的画。
杨岚的声音彻底没了。她攥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耳根开始发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叽叽喳喳了半天,峰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峰主……"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您……"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姜北风看着她那双骤然从兴奋变成忐忑的大眼睛,心里软得塌下去一块。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支笔轻轻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张开双臂。
"岚儿,许久不见,不应该先抱一下吗?"
杨岚愣住了。
晨光从落地窗外铺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她站在桌边,他站在她面前,胳膊就那么敞着,一副"你来不来我都在这里等你"的姿态。她看着他肩膀上那件深青色外袍的纹理,看着他胸口的位置微微起伏的线条,看着他嘴角那点温和的弧度。
她眼眶一热,鼻头一酸。
然后她一步跨过去,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那一下撞得姜北风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低头看见她的肩膀在颤,感觉到她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分别全部补回来。
姜北风圈住她的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好了好了,回来了。"
杨岚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听不出来是哭腔还是鼻音。她吸了吸鼻子,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两个人就着这姿势又说了一会儿话。杨岚的鼻尖还有点红,眼眶也湿漉漉的,可她精神头已经重新回来了,拽着他的袖子指地图上的标记给他看,一条一条解释她是怎么安排那些荒地、怎么调动人力、怎么跟当地官府周旋的。
"……然后我算了算,三个月后第一批灵谷收上来,他们就可以自给自足了。粥棚可以撤掉一半,剩下的改做应急储备。"杨岚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对了,灵石方面——"
姜北风摇了摇头。
"宗门没有灵石了。"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苦厄那件事把家底耗得差不多了,清水师叔那边都开始愁了。你想做什么,靠咱们明月峰自己想办法。"
杨岚先是怔了一怔,继而弯起眼睛笑了。
"峰主您把心放肚子里。"她拍着胸脯,那样子活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咱们峰的弟子们不要灵石都愿意跟您干!你是不知道现在峰里那些小家伙们提起您是什么眼神,比供祖师爷还虔诚呢!"
"至于其它的——"她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钱也好、物资也罢、人力调配,都交给我就好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毫不掺假的笃定。姜北风看着她,觉得她比刚从影部要过来的时候沉稳了不知道多少,眉眼之间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还在,可底下多了几分扎实的东西。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满满的信任分量。杨岚听出来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低头假装收拾桌上的地图,其实是在藏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从南云国的细节扯到伽阑国那边的情况,又从慈善的事扯到峰里弟子们最近在忙什么。姜北风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听她说,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杨岚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接着往下讲,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讲到开心处还会拿手比划一下。
眼看日头升到半空了,杨岚才恋恋不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抱起那卷地图往怀里一揣,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忙吧,这回我不走了,随时都能见面。”
杨岚弯着眼睛笑了,推门走